黑鸢尾将威压收回后，月翎鸢喘着粗气，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没错，在未来，我成为了新的终焉。”

“嗯……”

当对方展露出属于终焉的气息以后，月翎鸢便没有了怀疑对方的必要，毕竟以对方终焉的实力，要做什么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根本没有必要和自己绕这么大个圈子。

那么对方只能真的是为了那个计划而来的，而她会以终焉的姿态出现在这里，还有未来小月的死去，就意味着……

“黑鸢尾，在未来，我的计划失败了，对吗？”

“……是的。”

月翎鸢也沉默了，自己明明好不容易找到了变强的目标，找到了想要守护的人，现在却告诉自己未来自己什么也没能守护住。

不过很快月翎鸢就重新振作起来，她看向眼前的黑鸢尾，带着一丝希冀问道。

“但是，你会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对吗？”

“嗯。”

黑鸢尾点了点头，“未来已成定局，但是过去没有。因此，我利用时间规则之力来到过去，就是为了改变因果，打破这该死的命运。”

“可是……”

月翎鸢发出了与罂粟相同的疑问。

“操控因果本身就会有极大的代价，你这么做，真的没事吗？”

黑鸢尾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就算有那又如何？还有什么代价比失去小月更大？只要能够成功改变命运，那么我就可以救回她。”

月翎鸢点了点头，她也理解这种心情，毕竟她根本无法想象失去小月的感觉，如果小月死了，那么自己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吧？

月翎鸢又摇了摇头，把繁杂的思绪赶出脑海，现在小月还好好地和自己在一起呢，不可以这么想。

随后月翎鸢深吸一口气，问道：“我要怎么做？”

“不先看看命运之树查验一下我话的真实性吗？”

“不用了。”月翎鸢摇摇头，“我相信你。”

黑鸢尾几不可察地露出一抹微笑，带着一丝释然和被相信的满足。

黑鸢尾轻轻抬手，在记忆中见过的蔓延着时间法则的沙漏在掌心浮现。

“第一步，你必须掌握时间法则，但是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法则被我所调动，你无法直接学习，需要一点另外的方法。”

“另外的方法？”

黑鸢尾点了点头：“我会将时间法则以碎片的形式从我身上剥离，一共三片，但是这个过程我无法控制它会散落在哪里，所以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月翎鸢皱眉：“那我要如何定位到时间碎片的位置？终焉的苏醒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时间很紧。”

“我会在剥离时带上我独有的印记，”黑鸢尾平静地说，“你和我是同一个人，印记也会和你产生和鸣，除你以外其他人感受不到碎片的位置。”

“我明白了。”

黑鸢尾点头：“但是如此一来，我利用时间法则回到这个时候的依仗就会消失，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月翎鸢沉默片刻：“你想利用时间规则的漏洞。”

“没错。”黑鸢尾毫不避讳，“我在未来的废墟中研究了太久的时间法则，有些事……必须用这样的方式。”

黑鸢尾注视着月翎鸢：“等到掌握了时间法则以后，我需要你稳固我身上的‘锚’。”

“锚？”

“这是我能在这个不属于我的时间中存在的根基。”

月翎鸢抬头看向未来的自己——那双与自己相似却深沉得多的眼睛里，藏着太多她尚未理解的重负。

“黑鸢尾，”月翎鸢突然问，“在原本的历史中……这个时候的我在做什么？”

黑鸢尾的眼神微微波动：“还在接受着百合她们的训练，她们的训练的确很有效，帮助我快速找回了自己丢失的记忆和实力，但是法则不行。”

“所以你才会对这个时间段的我产生干预。”

黑鸢尾转身，长发在月光下划过暗色的弧线，“干预是必须的，否则你的成长速度会跟不上终焉复苏的速度。”

月翎鸢想起看到的已经开始松动的终焉封印，道谢道：“谢谢。”

“不必谢我。”黑鸢尾的声音很轻，“我只是在做我必须做的事。现在回去吧，小月还在等你。记住，关于我的存在，关于未来的一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她，这是保护。”

月翎鸢点头，表示明白，随后黑鸢尾当着她的面开始了第一次碎片的剥离。

剥离的过程并不好受，伴随着剧烈的疼痛，黑鸢尾的额头上渗出冷汗，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

三分钟后，一块晶莹剔透的，散发着浓烈法则气息的沙漏碎片在黑鸢尾的手中散发着温和的光。

随后，碎片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然后瞬间脱离了黑鸢尾的手，飞出了结界，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试着感受一下，能不能找到印记的共鸣气息。”

月翎鸢闭上眼睛，在意识中感受着那缕与自己无二的印记气息，很快就有了一个模糊的定位。

“找到了，在第一次执行任务的G市，但是无法定位到准确位置，只有一个模糊的范围。”

“足够了。”黑鸢尾有些虚弱地说，“随着你与碎片的距离越来越近，你与它的感应也会越来越强，还有剩下的两片碎片，得等你继续变强才能够融合了。”

“要到什么程度呢？”

“下一片碎片差不多是你SSS级巅峰的时候，而最后一片得等你到女王那个级别才能够承受了。”

“好，我知道了。”

在知道未来计划的失败时，月翎鸢的确感到了不安，甚至是绝望。

不过，好在一切都还有机会，还有能够挽回的余地。

黑鸢尾看着月翎鸢，虚弱地笑着：“明天开始就去寻找碎片吧，训练也不能落下，这里的结界我会解除掉，你们不用担心。”

月翎鸢同样看着黑鸢尾，问道：“对了，如果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消息，为什么要这样大张旗鼓呢？直接单独找我告诉我不行吗？”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黑鸢尾自嘲道：“挺可笑的不是吗？我想要打破这命运，却又不得不按照命运给出的方向前进。我就像一个操弄着因线，却又被果线束缚住的猎物。”

阴暗的天空古井无波，照不出黑鸢尾的神色。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命运会有那一天的。”

随着结界消失，月翎鸢几乎是立刻就听到了小月担心的呼唤。

城市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线条，这一幕让月翎鸢心头微颤——她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失去这个画面会怎样。

“我已经准备好了。”

月翎鸢轻声自语，将她搂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体温和心跳。

这一刻，她更加理解了黑鸢尾的选择。

无论代价是什么，无论要跨越多少时间——有些存在，值得用一切去守护。

而在她们看不见的阴影中，黑鸢尾站在钟楼顶端，望着远处广场上的温暖灯光。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微弱的金色丝线——那是连接她与这个时间点的因果线，每一条都在缓慢消耗着她的存在本质。

“还撑得住。”她低声自语，目光坚定，“只要等到鸢尾掌握因果与时间……这次……一定能够改变。”

命运的齿轮，已在无人察觉处悄然偏转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