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着马尾的女生离开公寓，扎着公主头的女生也一个人进了房间，闭门不出。
我悻悻地对陆有希说道：“十班那件事的时候也是这样——你怎么老把月萤当枪使啊？”
“她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们和虞子归关系太近，说那种话只会适得其反，让她更加痛苦。”
我知道，这只通晓人性的乌鸦说的没错。所以我只能看着手中的手提袋，发出一声默叹。
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我才发现肚子已经打起了鼓，说来我连午饭都还没吃。
“你们俩在家都吃些什么啊？”我问陆有希。
“她叫外卖。”
我想也是。
那我也叫个外卖吧——带上虞子归的份。
我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却又犯了难：虞子归为了保养嗓子，吃饭貌似有很多忌口，我一时也不知该点什么。
“她一般都叫什么外卖？”
“不知道。”
“你不吃的吗？”
绿眸斜着睨了我一眼，我闭上嘴又看向了手机——这只乌鸦的饮食结构，我到现在都没摸清，不过她和虞子归的口味绝对合不来，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时，房门被打开，虞子归站在门后，看向这里。虽然瓜子脸仍微微泛红，但她的一双丹凤眼已不再浑浊。
她朝这里笔直地走过来，公主头已经被解开，重新披散下来的长发随着她的步伐摆动着。
她走到茶几前站定，用清亮的嗓音说道：“我饿了。”
32
典雅的实木茶几上摆放着与之格格不入的炸鸡、烧烤、比萨、薯条、奶茶……把长发随意扎到脑后的少女正对着它们狼吞虎咽。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薯条，问旁边正优雅地用勺子舀着千层蛋糕的陆有希：“她平时就是吃这些的吗？”
“应该不是，我家充斥这样刺鼻的劣质油烟味还是头一次。”
这……应该不是虞子归自暴自弃吧？
我有些担心地转向虞子归：“呃，你的嗓子，吃这些不要紧吗？”
她嘴里塞满食物瞪向这里，泪痣都比平时饱满了一圈：“当然要紧了！”
“那你为什么还这样吃？”
“我在发飙啊。”
“……”
陆有希发出两声轻笑：“不愧是夏同学，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胡吃海塞的虞子归，确实，这样总比一直消沉下去要好。
虞子归终于吃饱喝足后，用湿巾抹着嘴巴。
我朝她那边挪了下屁股——既然月萤的鞭子已经生效，接下来该给她点糖了。
我对虞子归说：“到艺术节还有两周，你好好准备，一定不会输给彭毓君的。”
她抬起眼皮，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我说真的！”我又信誓旦旦地强调了一句，随后扭头看向陆有希。
乌黑的少女正端着红茶杯，闻言闭起眼睛：“你这可是被神明吻过的嗓子，怎么可能输给凡人呢？”
我又看向虞子归，她放下湿巾，嗫嚅着：“可是节目都已经被取消了。”
我笑了一下：“月萤是骗你的，她刚才电话根本没打通。”
虞子归眨巴了一下丹凤眼，嘀咕道：“什么学生会主席嘛，居然还骗人……”随后她又伸出手揪住我的袖子，“那演出那天，你一定要来。”
“那不是当然的吗？除非我在剩下两周时间里被学校开除，否则想不去都不行。”
她手指用力捏了我一下：“我是说，你要在后台陪我，不然我怕！”
“哦……我尽量去申请一下吧。不过，这样总不是办法，我不可能每次都陪着你啊。”
“干脆你就当她的专职经纪人吧，反正你的高考也没什么希望了。”
我瞪了陆有希一眼：“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
“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可以唱歌的……”虞子归轻轻松开手，“所以，先过渡一下，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你。”
我看着她垂下的眼睛：“好吧，我去问一下班主任，她应该会同意的。”
33
周一早上，我下了公交车，打了个呵欠。
幸好昨天有陆有希相助，我得以避免通宵补作业的窘况。
走到校门口，我看见瞿星意正从出租车上下来——有钱人的上学方式真是任性。
“早啊。”我走向她打了个招呼，没想到她直接无视了我，蓝色发梢从我眼前一掠，便把我甩在了脑后。
“老大，和女朋友吵架了？”高思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既然你叫我老大，那我扁你一顿也是可以的吧？”
“不要啊老大，暴力是不可取的。”
我们走进校门，听见门卫室里传出的聊天声：“现在小孩真可怜，读个书这么用功，上个礼拜也有学生一开门就跑进来。”
“哇，老大你听见没，哪个卷王啊？”
“呃……我怎么知道。”我的眼神躲闪着。
“不过那么早来，多半是来抄作业的。”
“呵呵，也许吧……”
我们走进廊厅，看到公告栏上已经张贴了艺术节的宣传海报，另外旁边的校报也登出了艺术节的专题。
“哇——‘苍中第一歌姬遭遇挑战！是不自量力还是一鸣惊人？’这次艺术节居然还有这种噱头啊？”高思齐驻足感叹。
我也不禁停下端详了一下校报，头条的这篇文章，大部分内容都在渲染彭毓君和虞子归的对决。甚至下面还贴出了剪切下来的本地报纸的文章，标题是“‘苍溪之星’时隔六年的复出，期待改写仲永之殇！”
“老大，虞子归耶，这不也是你女朋友……”
“我看不打你是真不行了！”
“别别别老大，我还要去抄作业，我先走了！”高思齐说着便一溜烟跑进了高二教学楼。
我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公告栏，又有路过的学生被夺人眼球的标题吸引，在那儿驻足浏览。
校报毫无疑问也是学生会负责的，不过这肯定不是月萤的手笔，但文风也不像谭倩——之前谭倩写的“美丽校园”的宣传文章我是看过的。
不过，作为现在学生会实际的管理者，谭倩不可能对这些不知情。本来这宣传倒也没什么，但现在知道了虞子归有PTSD的情况下，这些不必要的造势可能会给她更大的压力。
看来我要久违地去造访一下我的那位学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