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崩塌，万物归零。

位面清理者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按下，无形的规则之力便碾碎了三界最后的防线，大地成片消失，星辰化为虚无，连时间都在一点点被抹除。

龙曦浑身浴血，死死将伊曦护在身后，祖龙之力早已枯竭，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伊曦靠在她怀里，金色长裙染满血迹，创世与天理的本源濒临熄灭，脸上却没有半分恐惧，反而轻轻笑了出来。

她仰起头，望着眼前风情万种、美得近乎妖异的黑发少女，气息微弱，却语气认真地轻声感叹：

“要死了呢……哈哈。”

“真没想到啊……这么好看的一个美少女，居然用呕吐当攻击。”

一句话，轻飘飘落在死寂的战场上。

龙曦浑身一僵，又急又心疼，又被她气笑出来，眼泪瞬间砸在伊曦脸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个！”

“本来就是嘛……”伊曦眨了眨眼，伸手轻轻擦去龙曦的眼泪，指尖冰凉却温柔，“你不觉得……很漂亮的人，做这么恶心的事，反差很大吗？”

黑发少女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空洞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仿佛对这两个濒临死亡却还在吐槽“攻击手段恶不恶心”的少女，产生了一丝不属于规则的疑惑。

“……恶心？”

她轻声重复，声音依旧清软，却少了几分机械的漠然。

“对呀。”伊曦点头，笑得干净又明亮，哪怕在绝境里，也像一束不肯熄灭的光，“你长得这么好看，干干净净的多好，非要把消化过的东西吐出来打架……真的好掉价哦。”

龙曦紧紧抱住她，浑身颤抖，却没有再打断。

她知道，伊曦不是在胡闹——

她是在用自己最后的方式，扰乱对方的规则，为三界、为所有人，争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

希尔德、伊尔比亚、灵夕、克莱伊尔、双皇与万龙，全都僵在原地，眼眶通红。

她们明明已经输了，明明已经濒临死亡，可这两个孩子，到死都在笑着，都在守护着彼此。

黑发少女垂眸，看着相拥的两人，看着那两道即使熄灭也紧紧缠绕的紫金与金光，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规则之外的情绪。

困惑。

不解。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懂的……茫然。

她是规则，是清理者，是位面的终点。

她执行命令，吞噬世界，抹杀一切，从无犹豫，从无情绪。

可眼前这两个少女，

明明马上就要死了，

明明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为什么还在在意“攻击好不好看”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为什么……能让她的心，出现一丝不该有的颤动？

“你们……”

少女红唇轻启，声音第一次不再冰冷，多了一丝极淡的迷茫。

伊曦靠在龙曦怀里，轻轻闭上眼，声音轻得像耳语：

“因为我们呀……

不管多绝望，都想好好活着。

不管多害怕，都想守护彼此。

不管多强的敌人，都想……干干净净地战一场。”

“而不是……被一堆呕吐物淹没呀。”

话音落下，

她与龙曦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两道濒临熄灭的本源，在绝境之中，以神魂为薪，以生命为火，重新燃烧！

紫金与金光，不再是为了攻击，

而是为了守护。

为了抱住彼此，

为了守住这最后一片，即将消失的天地。

黑发少女看着那两道微弱却无比温暖的光，

那只按下的手，

第一次，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