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来者却并非潜渊队长设想中的大型野狐禅。
踩着爆炸的火花,许无愿跳入了两人视线中。
那些先前挡在他前方的野狐禅被悉数破坏,砸进墙壁里嵌成扭曲的金属残骸。
他落地时工兵铲顺势一挥,将四只试图偷袭的小型野狐禅拦腰斩断,火花在他身侧炸成一片灼目的光幕。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他扫了一眼瘫坐在地的队长,又看了看不远处那道玄黑色的身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这人我不认识。”
【他那装甲的样子,应该是东百帮的特种部队。】许愿的声音在脑海中冷冷响起,【估计是白堂主提前派来的。如此狼狈不堪,真是丢人现眼。】
许无愿耸了耸肩,然后抬起了工兵铲,指向黑石峰。
“你这家伙我倒是认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之前在常山,我们打的那场还没结束呢。”
“要不是你,我也碰不上这么多破事。”
黑石峰的传感器在许无愿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那双猩红的光点骤然亮起,兴奋的闪烁。
「哈哈哈哈!」它的电子音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在这地界,这当口,竟又碰上小友了!」
它甚至向前踏出一步,那些野狐禅立刻向两侧退开。
「之前未能有结果的斗法,小友若要继续,本座乐意奉陪!」
话虽如此,它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野狐禅已经蜂拥而上。
不是那种无序的冲锋,而是从四面八方向许无愿包抄而去。
许无愿动了。
工兵铲在他手中抡出一个半圆,最前面的三只野狐禅在半空中被斩成两段,火花和液压油喷溅如雨。他侧身避开一只扑向面门的利爪,反手一铲将其拍进墙壁,金属扭曲的声响刺耳至极。右脚同时踢出,另一只试图从下方偷袭的小家伙被直接踩碎,传感器爆裂成一片猩红的碎屑。
没有激烈的战斗。
只有单方面的清除。
黑石峰的传感器微微闪烁,看着那些野狐禅在许无愿面前如纸糊般碎裂。它们的利爪抓不破他的防护服,它们的撕咬咬不穿他的防御,而他的每一次挥铲,都能带走至少一个。
「……」它沉默了一瞬,然后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小友的实力,果真深不可测。」
许无愿一铲将最后一只扑来的野狐禅劈成两半,然后抬头看向它,冷笑道:
“你的状态看起来可一般。”
他指的是黑石峰身上那些歪斜的缝隙,那道被爆破手炸出的豁口,以及那齐肘而断的左小臂。
【趁他病要他命。】许愿的提醒简短而冷厉。
许无愿没有犹豫。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黑石峰!
黑石峰的符纹骤然亮起,右拳迎面轰出!
轰!!
拳铲相交的冲击波在狭窄的空间中炸开,周围的废墟被震得簌簌颤抖。许无愿的身形微微一滞,向后滑退了半步。黑石峰则向后倒飞出数米,撞进一群野狐禅之中。
它的传感器疯狂闪烁,不是因为冲击,而是因为计算。
许无愿的攻势比它预想的要弱。不是力量的问题,而是那种连贯性,那种压迫感,比起常山之时,明显打了折扣。
【连日奔波还多管闲事,你这蠢驴也总算累了。】许愿冷冷道,【但他也差不多。】
许无愿则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咧嘴一笑:“再来!”
他再次扑上。
黑石峰这次没有硬接。它侧身避开劈来的工兵铲,同时右拳直捣许无愿肋部。许无愿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拳打在防护服上,闷哼一声的同时,工兵铲已经横扫而回。
黑石峰抽身疾退,但铲尖仍擦过它的胸膛,在那道被队长留下的划痕上又添一道新的豁口。
周围的野狐禅疯狂扑上,试图为主子争取时间。许无愿一铲一个,杀得火花四溅,但它们的数量太多,每一次斩杀都需要时间与消耗动力。
而黑石峰正在利用这些调整姿态,重新逼近。
两人再次碰撞!
许无愿的工兵铲当头劈下,黑石峰侧身闪过,右拳轰向他的面门。
许无愿偏头,拳头擦着头盔过去,带起的劲风刮得面罩嗡嗡作响。他顺势转身,工兵铲拦腰扫去。
黑石峰抬起右臂格挡,金属碰撞的巨响中,它的身形再次向后滑退,相交处火花迸射。
「小友!」它的电子音在交战的间隙响起,带着质问,「你一介外乡人,为何介入东百帮的事务?」
许无愿一铲劈开两只扑来的野狐禅,喘着粗气回道:“谁让你们这些机械怪物,干嘛来打搅我?!”
“要不是你们又跑到地海市闹事,老子也不会主动再来这鬼地方!”
工兵铲横扫,又一只野狐禅被斩成两段。
黑石峰的传感器猛然一闪。
「再来?」它的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惑,「小友是……何时曾来过此地?」
许无愿没有回答。他只是冷笑一声,脚下发力再次扑上,工兵铲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直取黑石峰面门!,。
「何时?!」黑石峰侧身躲避,但许无愿的攻势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本座问的是——」
“关你屁事!”
许无愿怒吼着一铲劈下!黑石峰右臂格挡,却被那股巨力压得单膝跪地。
它的传感器疯狂闪烁,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反击角度,但左臂缺失,右臂被压制,周围的野狐禅还没来得及……
许无愿的第二铲已经到了。
砰!
铲面拍在黑石峰的胸膛上,正中那道被队长划开的伤痕。
「嘶!」黑石峰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音,身形向后倒飞。
但它还没有落地,许无愿的第三铲已经追上。
砰!
又是那道伤口。
第四铲!第五铲!第六……
许无愿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铲都精准地轰击在同一处位置,黑石峰的胸膛上,那道焦黑的划痕正在扩大,暗金色的装甲碎片开始剥落,内部的结构隐约可见。
第七铲,轰!!!
黑石峰的身形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撞穿了两道墙壁,砸进废墟深处。火花和烟尘在它落点处炸开,一片狼藉。
许无愿收住身形,喘着粗气,握着工兵铲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废墟,兑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爽快了。”
【白痴!】许愿的怒骂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这家伙是在逃!】
许无愿一愣。
不对。
他的感知猛然张开,黑石峰的气息确实正在快速远离,不是那种受创后的踉跄,而是有预谋的、借助那一击的反冲力加速后退。
“操!”
他脚下发力就要追去,脚下的地板却突然炸裂。
不是爆炸,是某种更原始、更蛮横的力量。这条走道的大半瞬间塌陷,巨大的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许无愿的身体失去平衡向下坠落。
一只庞大的野狐禅从下方破开废墟冲了上来。
它的躯干是某种重型工程机械的底盘,四条粗壮的液压臂上焊满了刀刃和钻头,而正中央,一枚比人还粗的巨大钻头正在疯狂旋转撕裂沿途的一切。
承重柱在它面前如纸糊般碎裂,墙壁被它一撞即塌,整层楼的结构正在它面前彻底崩溃。
许无愿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一脚踏在一块坠落的混凝土块上,借力向侧方跃出。
他落在一段尚未完全崩塌的走廊边缘,死死抓住一根裸露的钢筋,向下望去。
那只巨型野狐禅已经冲破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正昂起那枚巨大的钻头,猩红的传感器锁定着他!
而在它身后,更多的野狐禅正从破洞中涌出,如潮水般填满这片正在崩塌的空间。
许无愿深吸一口气。
【……这下好了。】许愿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无奈,【你逞能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