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尽管,被人担心的感觉也挺好的。”江肆看着江昼,脸上罕见地浮起一抹平和的笑意,“但要是把人搞得心里不舒服,甚至是很难过的话,可就全然得不偿失了。”
“你是在说我吗?”江昼意外于他的反应,自己摸着后脑勺寻思起来,“不舒服可能会有……但是,难过?”
“所以还是不舒服了?”
“不管是谁,看到本来可以躲的攻击却被硬接下来,而且不仅不是无伤轻伤还是那种极有可能留下后遗症甚至是死翘翘的伤——都会觉得对方是超级大蠢货的吧?!”
“对我来说,留下后遗症都不可能。”
“啊是吗?既然如此在清儿想用游龙帮你的时候,你直接拒绝不就好了?”江昼斜了他一眼道,“你要真有那么厉害,那我请问,这伤又怎么会直接受着了呢?”
“或许……是有什么神秘的不可抗力?”江肆轻轻一笑,“不然你为什么一边觉得我蠢,一边又立刻想了救治办法?”
“姑奶奶宅心仁厚不行吗?”江昼嘁了一声,“还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欠表态呢?”
“什么表态?”
“寻仇启示啊!你还没有足够正式地回复我呢。”
“啊……”
“你该不会是忘干净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江肆当即伸出两根手指,比V道,“我对地发誓。我绝对没有因为某人的日常表现过于没心没肺,而导致直接忘了还有这个设定。”
“我揍你哦!”江昼要被气冒烟了。
“不……主要……你这也不说仇人是谁什么的。不管是谁都很难答应你啊。”江肆困扰地道,“人家搞什么复仇者联盟,都是有同样仇敌的人聚在一起合作,是真真正正的‘同仇敌忾’。就你这么藏着掖着的……我觉得只能叫‘撞大运’了。”
“所以,你不愿意?”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要不,你决定寻仇前先行知会我一声?”江肆道,“这样万一你真的打不过了,回头我也好赶过去,帮你收个尸什么的。”
“盯——————”
“不,我这真不是咒你啊。只是复仇这事……是吧。那江应天也说复仇,结果呢?成没成功另说,反正人是十年都不见影的。我也不是非要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但……这种事怎么也得是从长计议的吧?”
江昼叹了口气。
“算了。”
“什么算了?”
“寻仇启事,我就当你没有揭过。”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说,“反正也是一时兴起贴上去的。”
“一、一时兴起?”
“毕竟,都说什么仇恨会蒙蔽人的双眼嘛。我就想着,要是能有个同伴或许不错。要是我想事情真有什么问题,说不定还能在关键时刻拉我一把。”
“所以你才……”
“嗯,为了不显得太过正式,我还把字写得很狂野呢。”江昼说,“当然我也不会一直等在破庙里,在写下那页纸的时候,我心里想的就是只等三天。”
“然后?”
“前两天都完全没有人来。”江昼看向江肆,“在第三天,我见到了你。”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她从石头上跳下来,两手背后地往回走去,“既然本来就是突然生出的想法,让它在这里结束,也没什么不好的。”
江肆问:“你要去哪里?”
“回马车那边啊?”江昼回道,“那位少爷也差不多该醒了。”
“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会在护送清儿的这件事情上面出力,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为什么呢?
明明这个人就在眼前……
江肆却觉得她被一层透明的薄膜给包裹住了。
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他在一瞬间想要这样去问。
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这种资格。
“不会影响你复仇吗?”
江肆下意识地追问,而后发现自己只是想叫住她。
“嗯……”
江昼歪着脑袋,稍微想了想。
“严格来说,也不差这么几天。就当做是为了满足精神需求,暂时性的休假吧。”
“那你还挺松弛的喔……”
“嘿嘿嘿~”
不知名的少女以堪称满分的笑容蒙混过去,手段超不正经。
很快。
百里长明醒了过来。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没被绑着,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看来,你们是猜到了我的身份。”他拂了拂身上的土,颇为傲慢地道,”说吧,你们打算怎么赔我?”
“这人脑袋有问题吧?”江肆低声向着江昼道,”明明就是他突然冒出来攻击我们,现在却说什么要我们赔他?”
“哈哈……”江昼出了两声,脸上尽是没办法的笑,“那是你没见过更夸张的。”
“还有比这更夸张的吗?”这下阮清辞也惊讶了,“难道说这就所谓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那边的,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感觉就像被故意排除在外一样,百里长明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爽。
他提着剑起来,走到四人这边。
江肆和江昼坐在一块儿,江忴和阮清辞则在他们对面。
百里长明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阮清辞的另一边,这个动作很普通,却让江忴当场就炸毛了。
“你!”
百里长明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他直接向着阮清辞靠近,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
“果然,还是很像。”他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不仅是游龙剑主,还会使烟波本家的功夫?”
“……近。”
“什么?”
“你离我……太近了。”
虽然之前也被江肆目不转睛地看过,可那时的阮清辞,和江肆毕竟有着好几米的距离。
像她这样从小就受到精心保护,别说是经常出门,就连同龄人都没怎么太接触的、传统的官家小姐,是不可能毫无反应地就接受这现状的。
“……呵。”
在看到阮清辞往后躲了躲,甚至耳朵还有些发红的时候,百里长明突然就笑出了声。
“女人,你不必装得如此矜持。”他说,“我知道我长得帅。也知道我很有钱。对我一见钟情实在是太正常了——不过你得搞清楚,我之所以会和你说这么多话,不是因为我看上了你,而是因为你有游龙玄剑在手。”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是讲什么?”江肆抬了手道,“我劝你还是闭上嘴吧。不然我妹妹的剑怕是要落下来了。”
“手下败将,何足畏惧?”百里长明看向江肆的手,“你这人……倒是算有几分胆气,只可惜太过有勇无谋,逞一时之能,结果便是害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