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走，苏晚晴就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姜颜看着她，有点懵。
苏晚晴把姜颜抱起来，放在肚子上，一边撸毛一边嘟囔：
“累死了，应付人真累。”
姜颜：“……喵？”
“你不懂，”苏晚晴叹了口气，“林芷追我追好久了，天天献殷勤，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毕竟两家认识，太生硬了不好。”
姜颜的耳朵竖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拒绝？
“她今天又表白了一次，”苏晚晴苦着脸，“我说我刚分手，不想这么快开始新的感情。她说她可以等。我说我对她没那种感觉，她说感觉可以培养。我说……”
她揉了揉眉心。
“我说我心里还有别人。她说她不介意。”
姜颜愣住了。
“怎么可能不介意？”苏晚晴苦笑，“我自己都介意。我心里装着姜颜，怎么可能跟别人在一起？对人家不公平，对姜颜也不公平。”
她低头看着姜颜，眼神柔软下来。
“你知道吗，姜颜那个人，特别傻。我提分手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她肯定全信了，肯定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她肯定躲在哪里哭呢，一边哭一边骂我。”
姜颜想说我没哭，我就喝了一瓶rio。
但她说不出来。
“我想去找她解释，”苏晚晴轻声说，“但我又怕。怕她不想见我，怕她已经有新欢了，怕……怕她说‘既然分了就别再纠缠’。”
她把脸埋进姜颜的毛里，声音闷闷的。
“颜颜，你说我是不是很怂？”
姜颜沉默着。
是的，你很怂。
但我也很怂。
我们都怂，所以才会走到这一步。
她抬起爪子，轻轻按在苏晚晴的脸上。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她，笑了：“你在安慰我吗？”
姜颜又按了一下。
苏晚晴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脑袋：“谢谢你，颜颜。有你真好。”
姜颜僵在她怀里，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吻落在头顶，隔着皮毛，依然滚烫。
···
6
晚上，苏晚晴去洗澡的时候，姜颜又陷入了沉思。
她今天听到了很多信息：苏晚晴还喜欢她，苏晚晴对林芷没感觉，苏晚晴想解释但不敢。
那她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当猫？那她和苏晚晴永远不可能。
想办法变回人形？问题是怎么变。
她试着回想那天晚上的细节，那个梦里的声音：
“你愿意用另一种方式重新开始吗？”
另一种方式，就是指当猫？
不可能吧。
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变回去。
姜颜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一些变身小说，主角变成动物之后，通常都需要完成某个任务才能变回去。
比如帮助某个重要的人，比如达成某个心愿，比如……
帮助某个重要的人。
达成某个心愿。
姜颜停下脚步。
苏晚晴的心愿是什么？
她想解释清楚，但又不敢。
那如果……以猫的身份帮她们解开误会呢？
姜颜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可以用猫的身份传递信息。
比如把手机叼到苏晚晴面前，让她看以前的聊天记录。
比如用爪子在沙子上写字。
比如……
办法总比困难多。
先试试看。
她跳上茶几，用爪子把苏晚晴的手机扒拉到地上。
手机壳摔开了，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姜颜愣住了。
那是一张她们的合照。
苏晚晴拍的，两个人挤在镜头前，笑得像两个傻子。
姜颜还记得那天。
她们一起去游乐园，苏晚晴第一次坐过山车，吓得全程闭着眼尖叫，下来之后腿都软了，姜颜扶着她笑了一路。
原来她还留着。
原来她把照片塞在手机壳里。
姜颜盯着那张照片，眼眶有点热。
浴室的水声停了。
姜颜赶紧把手机推回原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苏晚晴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趴在茶几旁边，笑着走过来：“颜颜，你怎么趴这儿？”
姜颜抬起头，“喵”了一声。
苏晚晴抱起她，突然注意到手机壳好像有点歪。
她拿起来看了看，发现照片掉出来了一点。
“咦？”她把照片重新塞好，眼神柔软下来，“这是我和姜颜的照片。好看吧？”
姜颜点了点头。
然后反应过来，猫不应该点头。
但苏晚晴没注意到，她正看着照片发呆。
“我想她了。”她轻声说。
姜颜看着她，突然伸爪，按在她的手上。
苏晚晴低头看她，笑了：“你也想她？”
姜颜又点了点头。
这次是故意的。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你这猫成精了，能听懂人话？”
姜颜心想，我不是能听懂人话，我就是那个人。
但她只能“喵”一声。
苏晚晴把照片收好，抱着姜颜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换台。
姜颜趴在她腿上，感受着她手指轻轻梳过毛发的触感，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至少，她还在她身边。
至少，她知道她还爱她。
至少，她们还有机会。
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影，姜颜没心思看。
她在心里默默计划着，明天怎么让苏晚晴发现真相。
要不，趁她睡着的时候，用爪子蘸牛奶写字？
要不，把她手机里的备忘录打开，自己打字？
要不……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
姜颜打了个哈欠，蜷在苏晚晴腿上，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吧。
今天先睡。
···
7
夜深了，公寓里静悄悄的。
苏晚晴已经回卧室睡了，姜颜躺在客厅的猫窝里，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和梦里的一模一样，空灵飘渺，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想变回人形吗？”
姜颜猛地睁开眼睛。
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人都没有。
“谁？”她下意识地问，然后发现自己发出的不是猫叫，而是人声。
姜颜愣住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爪子，不，那不是爪子，那是手。
五根手指，人类的皮肤，修长的指节。
她变回来了。
姜颜猛地从猫窝里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她穿着那天晚上睡觉时的睡衣，赤着脚，头发披散着，完完全全是一个人类。
“这……”她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真的，有温度，有触感。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任务完成一半，奖励你暂时恢复人形一晚。天亮之前，你可以选择留下，或者离开。”
“等等——”姜颜急忙问，“什么任务？什么一半？”
但那个声音消失了。
姜颜站在客厅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任务？完成一半？
她想起之前的猜测。
变成猫是为了完成某个任务，帮苏晚晴达成心愿。
那“完成一半”是什么意思？
是误会还没解开的意思？
姜颜来不及多想，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现在是人了。
她可以说话了。
她可以去找苏晚晴了。
姜颜深吸一口气，赤着脚走向卧室。
卧室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看到苏晚晴蜷缩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像在做噩梦。
姜颜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苏晚晴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看到姜颜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梦。
“姜……姜颜？”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你怎么在这里？”
姜颜看着她，突然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只是轻声说：“晚晴，我有话跟你说。”
苏晚晴呆呆地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姜颜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分手那天你说的那些话，”姜颜看着她，“我都听到了。”
苏晚晴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姜颜没给她机会。
“我也听到了你昨晚和猫说的话。”姜颜说，“你说你怕，你说你觉得配不上我，你说你提分手是因为怕我先离开。”
苏晚晴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她下意识地问，“你怎么可能知道……”
姜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那只猫，是我。”
苏晚晴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那只白毛蓝眼的布偶猫，叫颜颜的那只，”姜颜认真地看着她，“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猫，但那是真的。我听到了你和林芷的对话，听到了你抱着我说的那些话，也看到了你手机壳里的照片。”
苏晚晴的眼睛越睁越大。
“你……你是颜颜？”
“是。”
“那你怎么……”
“我也不清楚。”姜颜摇头，“刚才突然变回来了，有个声音说任务完成一半，奖励我暂时恢复一晚。”
苏晚晴沉默了。
她盯着姜颜看了很久，然后突然伸手，狠狠捏了一把姜颜的脸。
“疼吗？”
“疼。”
“那就不是梦。”苏晚晴说完，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姜颜，“姜颜……姜颜……”
她叫了两声名字，然后就再也说不出话，只是抱着，越抱越紧。
姜颜回抱住她，感受着怀里那个颤抖的身体，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们分开了三天。
三天，在漫长的人生里微不足道。
但这三天，她们都哭了，都想了，都后悔了。
“对不起。”苏晚晴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我那天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我不该那样说，不该提分手，不该……”
“我知道。”姜颜轻轻拍着她的背，“我都知道。”
苏晚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里有光。
“那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姜颜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苏晚晴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亮起来。
因为姜颜凑过来，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点凉意，和很多很多想念。
“我愿意。”姜颜说，“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
“什么？”
“天亮之前，我要做选择——留下，或者离开。”
苏晚晴愣住了。
“留下会怎样？离开会怎样？”
“不知道。”姜颜摇头，“那个声音只说让我选择。”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
“那你选留下。”
“为什么？”
“因为……”苏晚晴看着她，眼睛里有姜颜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坚定，“不管你是人是猫，我都不想再失去你了。”
姜颜看着她，突然笑了。
“好。”
窗外，夜色正浓。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姜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她会不会又变成猫，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但此刻，苏晚晴就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着再也不想失去她的话。
那就够了。
剩下的，明天再说。
反正她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