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中心,烟尘渐渐散去。

奈芙蒂凌空而立,一袭红裙在紊乱的气流中猎猎作响,银发如同月华般流淌。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脸上的表情并非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淡漠。

那双深红色的眸子深处,翻涌着一抹居高临下的冰冷藐视,如同神明在俯视妄图撼动山岳的虫豸。

而在她脚下的焦土之上,那个曾一丝不苟,完美如冰雕般的女仆艾芙洛,此刻已经狼狈地倒在了那里。

她那身整洁的黑白女仆装已经变得衣衫褴褛,到处都是被腐蚀和烧焦的破洞,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呃……”

艾芙洛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的双手深深插入泥土,浑身颤抖着,看上去还想要拼命地站起身来。

但那力量仅仅让她抬起半寸,便如同绷断的弦般彻底溃散,整个人再度无力地趴伏下去,只有急促而痛苦的呼吸声证明她还活着。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滴落在那些还在冒着紫色烟雾的诡异残留物上。

“果然……”

希薇娅的心重重一沉。

实力的差距,终究无法靠奇袭和那些爆炸物来弥补。

即便拥有那种恐怖武器,艾芙洛在奈芙蒂面前,依然败得如此彻底。

就在这时,奈芙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啊啦啊啦~”

她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甜腻嗓音。

“娅儿怎么出来了呢?居然让你看到了这样一幅脏兮兮的画面,真是妈妈的失责呢~”

奈芙蒂的眼眸转过去,视线穿过残垣断壁,瞬间定格在希薇娅苍白的脸上。

那瞬间转换的情绪和视线带来的压力,让希薇娅浑身不受控制地一颤,差点连手中的木棍都扔了。

“噫!”

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没,没事……”

希薇娅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游移,不敢去看地上惨不忍睹的艾芙洛,“就,就是感觉,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所以……”

“没关系~这个不管娅儿的事哦。”

奈芙蒂轻轻落地,红裙扫过焦黑的地面,一步步走向希薇娅,脸上挂着温柔笑容。

“乖,妈妈先带你回房间去,这里……一会儿就会结束了。”

随着她一步步走近,希薇娅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这个距离下,借着阳光,她才惊恐地发现,这位看似从容碾压了一切的血姬女王,也并非毫发无损。

奈芙蒂那白皙的手臂,脖颈,甚至脸颊一侧,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而且那些伤口非常诡异。

它们不像普通的魔法灼伤那样焦黑结痂,而是呈现出一种妖异的亮紫色,伤口边缘还在不断地冒着细小的气泡,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酸液正在持续腐蚀着她的血肉,阻止着血族引以为傲的自愈力。

那是……

希薇娅一眼就认出来了。

自己的研究,真的伤到她了!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混合着恐惧涌上心头。

“奈芙蒂…你,你和艾芙洛,为什么要打架?”

希薇娅颤抖着声音问道,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

“哎呀,这种事情,你还是问她会比较好一点吧~”

奈芙蒂停在轮椅前,单手抚胸,做出一副无奈且遗憾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让人伤心呢,我明明把她当做最能干,最信任的女仆,没想到……她竟然想要趁妈妈不注意,用那种危险的小玩具来谋杀主人呢~”

说着,奈芙蒂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还在抽搐的艾芙洛,随后又迅速转回,满眼宠溺地看着希薇娅。

“不过,好在那些小玩具虽然响声很大,但还不足以杀死妈妈哦~”

“你,你没事吧……”

希薇娅看着她身上那些还在滋滋作响的紫色伤口,心都揪了起来。

她一只手紧张地攥着胸口的衣襟,另一只手下意识伸出。

“治愈……”

掌心之中,一团微弱却温暖的绿色光泽缓缓浮现。

那是她勉强学会的初阶治愈术。

虽然她也清楚,这种级别的魔法可能根本没什么用,但看着那些不断腐蚀的伤口,她还是本能地想要做点什么。

至少……至少能缓解一下对方的疼痛也好。

然而,她指尖还未触及,奈芙蒂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希薇娅的触碰。

“哎呀,不要碰着妈妈了~”

换作以往,在这个距离下,奈芙蒂或许早已欢快地扑过来,将娇小的希薇娅搂进怀里,用脸颊狠狠地蹭个够,用甜腻的嗓音诉说想念。

但现在,面对希薇娅那带着治愈微光,试图触碰的小手,奈芙蒂竟然微微蹙眉,向后退了半步,主动拉开了距离。

“不行哦,娅儿。”

奈芙蒂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那些还在滋滋作响的紫色伤口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艾芙洛的手上,居然有混杂着对我们血族特攻的东西呢。”

奈芙蒂抬起另一只相对完好的手,指尖轻轻拂过一处伤口边缘,那暗火仿佛受到刺激,微微跃动了一下。

“她把那东西加进了药剂里。娅儿可得小心,千万不能碰,一旦碰到之后,那东西就会像令人讨厌的史莱姆粘液一样,死死粘在你的肌肤上下不来咯~甚至还会一直腐蚀到骨头里呢。”

说着,她还故意张开十指,在希薇娅面前摆了摆,做出一副“很可怕哦”的鬼脸。

“嘶……”

希薇娅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缩回了手。

原来那个药剂,居然有这种阴毒的功效?!

怪不得那晚在炼金工房时,艾芙洛特意叮嘱自己一定要小心操作,千万不能溅到身上,原来是因为这东西对血族具有如此可怕的杀伤性!

当初自己还单纯以为那是像浓硫酸一样会无差别腐蚀皮肤的东西……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不仅是因为药剂的可怕,更是因为艾芙洛早有预谋的算计。

她似乎从一开始,就在利用自己制作针对奈芙蒂的武器。

“好了。”

解释完危险性后,奈芙蒂似乎失去了继续谈论这个话题的兴趣。

“一切都结束了。不过是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试图挑战命运的可怜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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