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上还残留着余温，但人已经不在了。
她愣了愣，坐起来环顾房间。外间没有声音，院子里也没有熟悉的脚步声。
“璇？”她唤了一声。
无人应答。
青禾听见动静，端着洗漱用品进来：“少夫人醒了？少主一早就被家主叫去了，说是议事厅有急事。”
“什么急事？”
青禾摇头：“奴婢不知。但看少主走的时候脸色很凝重。”
石乐茉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她没有多想——天行璇是天行家的少主，要处理的事务本来就多。
洗漱完，吃过早饭，她去后院修炼了一会儿。
第五印开启后，她的修炼速度更快了。丹田深处那个第六印的雏形，也在缓缓凝聚，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在成长。
归零圣物贴身放着，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滋养着她的经脉和印记。
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开始西斜。
天行璇还没回来。
石乐茉莉停下修炼，看向议事厅的方向。
那里今天格外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过去。
天行璇说过，有些事她需要自己处理。
她应该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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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五大族的家主和代表再次齐聚一堂，但这次不是为了庆功，而是为了……恐惧。
“三天前，西门家的核心弟子西门烈，在大街上被一个邪修袭击。”西门家的家主西门震声音低沉，“那个邪修当场被击杀，但临死前，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天行烈问。
“他说，‘邪神终将降临，你们都会死’。”西门震顿了顿，“然后，他自爆了。”
众人沉默。
自爆的邪修不稀奇，稀奇的是那句话。
邪神？
那是什么？
“这只是开始。”南宫家的家主南宫霸接话，“昨天，南宫家的三个年轻弟子，突然发狂，攻击同门。他们嘴里喊着‘邪神万岁’，眼神血红，灵力也变成了黑色。”
他脸色阴沉：“我们不得不……杀了他们。”
“我赵家也遇到了同样的事。”赵家家主赵山说，“两个弟子突然黑化，伤了十几个人。”
海家的家主海东流点头：“海家也是。一个旁系子弟突然发狂，差点杀了他的亲弟弟。”
四个家族，四起黑化事件。
发生在同一天。
这不是巧合。
“有活口吗？”天行烈问。
“有一个。”南宫霸说，“那个黑化的弟子被我们制住后，清醒了一小会儿。他说，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声音在呼唤他，告诉他‘邪神需要祭品’。”
他顿了顿：“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邪神需要祭品？
天行璇站在一旁，仔细听着每一句话。
她想起前几天在边境，那些邪修死前也在呼唤邪神。
想起血煞鬼母，想起那些阵法，想起那些被抽干的尸体。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成形。
“家主，”她开口，“我怀疑，那些邪修在准备一个巨大的仪式。他们的目标不是某个家族，不是某座城池，而是……整个霓华国。”
众人看向她。
“什么意思？”西门震问。
“他们需要祭品。”天行璇说，“大量的祭品。普通人的怨念，神术师的血肉，强者的灵魂……这些都是他们需要的。所以他们到处制造杀戮，到处培养邪物，到处散播黑化。”
她顿了顿：“如果他们成功了，邪神真的降临……后果不堪设想。”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邪神降临。
那是传说中的禁忌，是神术师始祖们拼命封印的东西。
如果真让它重现人间……
“你有什么建议？”天行烈问。
天行璇深吸一口气：“建立联盟。五大家族联手，整合所有力量，调查邪修的真正目的，找出他们的老巢，在他们完成仪式之前，摧毁一切。”
她看着在座的家主们：“这不是一家一姓的事，是整个霓华国的存亡。我们必须团结起来。”
沉默。
然后，南宫霸第一个站起来：“我同意。南宫家愿意加入联盟。”
西门震也站起来：“西门家也同意。”
赵山和海东流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同意。”
天行烈最后起身：“好，那就成立‘抗邪联盟’。五大家族轮流担任盟主，资源共享，情报互通，共同对抗邪修。”
他看向天行璇：“璇儿，这个联盟是你提议的，你来负责具体事务。”
天行璇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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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时，天已经快黑了。
天行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璇玑院。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她推开门，正要进去，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熟悉的清香。
“累了吧？”石乐茉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天行璇愣了愣，然后笑了。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人。
石乐茉莉穿着家常的衣服，头发随意披散着，眼睛里带着关切。
“不累。”天行璇说，“过来让我亲亲。”
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石乐茉莉脸微微一红，但没有躲开。
“今天是什么重要的事吗？”她问，“一整天都没回来。”
天行璇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把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没什么。”她说，“就是一些家族事务，比较琐碎。”
石乐茉莉看着她。
她当然知道天行璇在说谎。
因为她眼里的疲惫，她眉间的褶皱，她话语里的敷衍……
但她也知道，天行璇不想让她担心。
所以她没再问。
“饿了吧？”她说，“我让青禾准备了晚饭，都是你爱吃的。”
天行璇点头：“好。”
两人一起走进房间。
晚饭很丰盛，但天行璇吃得很少。
石乐茉莉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饭后，天行璇说还要处理一些文件，去了书房。
石乐茉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发呆。
月亮很圆，很亮，洒下满院清辉。
但她心里，始终有一片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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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石乐茉莉去了藏书阁。
老人正在扫地，看见她来，停下动作。
“有心事？”他问。
石乐茉莉点头：“师父，我想问您一件事。”
“说。”
“关于邪修。”她顿了顿，“他们最近越来越猖狂，各地都在出事。璇昨天被叫去议事厅，一整天没回来。我问她，她不肯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扫帚，在书桌前坐下。
“你想知道什么？”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石乐茉莉问，“那些黑化，那些杀戮，那些邪物……他们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老人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确定想知道？”
“确定。”
老人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我给你讲一段历史。一段……被刻意遗忘的历史。”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三百年前，邪修也曾猖獗一时。他们杀人如麻，无恶不作，整个霓华国都笼罩在恐惧中。”
“但那时，有归零之体。有我师父，有上一代的归零之体，还有……始祖留下的一件神器。”
“我们和邪修打了十年，死了无数人，终于找到了他们的老巢。在那里，我们发现了……他们供奉的东西。”
老人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是一个祭坛。祭坛上，有一个巨大的雕像。雕像的模样……无法形容，只看一眼，就让人发狂。”
“那就是‘邪神’的雕像。”
石乐茉莉心里一紧。
“邪修们相信，只要收集足够的祭品——足够的怨念，足够的血肉，足够的灵魂——就能唤醒邪神，让它降临人间。”
“那一次，他们差点成功了。”老人说，“幸亏我师父及时赶到，用归零圣物净化了祭坛，封印了雕像。”
他顿了顿：“但封印只能维持三百年。三百年后，封印会松动。邪修会卷土重来。”
石乐茉莉脸色发白。
“你的意思是……”
“现在，正好是三百年。”老人看着她，“邪修最近的动作，不是偶然。他们是在收集祭品，准备唤醒邪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标。”
“什么目标？”
老人回头，看着她。
“归零之体。”
石乐茉莉愣住了。
“归零之体的灵魂，是邪神最渴望的祭品。”老人说，“因为归零之体是最纯净的能量来源，能极大增强邪神的力量。”
他顿了顿：“他们一直在找你。”
石乐茉莉背脊发凉。
找她？
那些边境的邪修，那些阵法的布置，那些黑化的事件……
都是在……找她？
“所以，天行璇不告诉你，是因为……”她喃喃道。
“因为她想保护你。”老人说，“她知道你是邪神的目标，所以不想让你卷入危险。”
石乐茉莉沉默。
她想起天行璇疲惫的样子，想起她温柔的抚摸，想起她说的“没什么”。
原来，她一个人扛着这么多。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老人看着她：“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躲起来。隐藏你的归零气息，让邪修找不到你。这样最安全，但邪神一旦降临，整个霓华国都会遭殃。到时候，你也无处可躲。”
“第二，主动出击。在邪修完成仪式之前，找到他们的老巢，摧毁祭坛，封印邪神。但这很危险，九死一生。”
他看着石乐茉莉的眼睛：“你选哪个？”
石乐茉莉没有犹豫。
“第二个。”她说。
老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苦涩，也有……期待。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他说，“走吧，我教你一些东西。对付邪神的……最后的手段。”
石乐茉莉点头。
她跟着老人，走进藏书阁深处。
那里，有一扇她从未见过的门。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充满危险，也充满希望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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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石乐茉莉回到璇玑院。
天行璇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石乐茉莉推门进去，走到她身后，轻轻抱住她。
天行璇愣了愣，放下笔，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石乐茉莉把脸贴在她背上，闷闷地说：“璇，我都知道了。”
天行璇身体一僵。
“师父告诉我了。”石乐茉莉继续说，“邪修的目标，邪神的降临，还有……他们在找我。”
天行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把她抱进怀里。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担心。”
“我知道。”石乐茉莉说，“但我们是夫妻，是同心印的伴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危险，就是我的危险。”
她抬起头，看着天行璇的眼睛：“让我帮你。我们一起面对。”
天行璇看着她。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毫不退缩的勇气。
最终，她笑了。
“好。”她说，“我们一起面对。”
两人相拥。
窗外，月亮升起。
圆月当空，洒下清辉。
但她们知道，真正的黑暗，还在后面。
不过她们不怕。
因为她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