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收拢盖在大腿上的裙摆,然后盘着腿地坐下。
“我先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爱德华见三人落座,便拍了拍胸脯,微笑着说道。
“我叫爱德华·肖特。”
“海雾港人,家住……圣约翰大街421号。”
话说到这,爱德华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语气顿了顿。
自己在海雾港的家好像已经没了……
悲伤猝不及防的袭来,让爱德华有些神伤。
“嗯,你好,爱德华先生。”
“叫我薇薇安即可,是……是一名家庭主妇。”
薇薇安站起身,用她软乎乎的声音礼貌地回应道。
随即又给爱德华介绍起身边的两位同伴。
“这位是诺兰,是微光教会的圣骑士。”
“愿伊莱奥斯的微光庇护着你,爱德华先生。”
诺兰握拳捶胸,郑重地对爱德华行了个骑士礼。
“这位是布莱克,他是一位糕点师。”
“很高兴认识你,爱德华先生。”
布莱克压下粗壮的脊背,微微躬身。
一位兽人竟然做出如此标准的贵族礼仪,这让爱德华不由自主地愣住。
“咳咳~”
薇薇安轻咳一声,唤回爱德华的注意力。
她开口问道:
“在了解蓝鲸商会那些尸体之前,我还想问问。”
“为什么你见到我的时候要逃跑?”
薇薇安的眼神变得锐利,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盯着爱德华。
她清楚地记得,在爱德华刚从迷雾里现身的那一幕中。
上一秒还在趾高气昂的爱德华,下一秒目光落在薇薇安身上的瞬间。
无尽的恐惧自他的眼神里翻涌而出。
这种奇怪的表现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薇薇安很确信,那是他们俩的第一次见面。
在此之前,两人没有过任何瓜葛。
我又没揍过你,你跑什么?
总不能是我的赫赫威名都传到隔壁海雾港了吧……
薇薇安心底吐槽道。
“哈哈哈~,这……这是因为……”
爱德华脸上一热,目光赶忙错开,有些尴尬地扣着黑袍的衣角。
“是因为……我正在被人追杀。”
毕竟这个回答多少有些羞耻。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追杀你的人长得跟我一样吧?”薇薇安接着问道。
“还真是,追杀我的人是一名血族,跟薇薇安小姐一样,有着一双吓人的红色眼睛。”
说完,爱德华双手抱胸,做出一副瑟瑟发抖,畏惧的模样。
“血族?”
薇薇安口中轻声念了一遍这个陌生,但又莫名感到熟悉的名词。
她撑起光滑的下巴,陷入了思考。
听到这个名词的瞬间,薇薇安的眼前突然恍惚了一下。
自己脑海中,那份属于原身的记忆里,似乎有着与之相关的信息。
但当她想要去探究这份记忆时,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迷雾将它们牢牢覆盖住。
让她窥视不到记忆深处潜藏的秘密。
薇薇安迟疑了一会后。
决定继续向爱德华询问更多信息,看看能不能唤醒这份回忆。
“那这个血族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啊,薇薇安小姐你不知道吗?”
爱德华动作一僵,下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鹅蛋。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你一个吸血鬼,不知道血族是什么?
“抱歉,我失去了部分记忆,记不得这部分相关的事情。”
薇薇安面无表情地歪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话音刚落。
坐在薇薇安一旁的诺兰,‘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眼神聚焦在薇薇安身上,喉结滚动。
诺兰刚想开口说话,却又被薇薇安出声打断。
“别打岔,坐下。”
“好的……”
诺兰弱气的回应道。
然后摆正姿势,乖乖坐好。
真是个好孩子……
薇薇安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稍稍踮起按脚尖,温柔地摸了摸诺兰的金色短发。
“请继续说,爱德华先生。”她回过头来,满脸歉意地对爱德华说道。
“我冒昧地问一下,薇薇安小姐你知道自己是吸血鬼吗?”
爱德华试探地问道。
“知道。”薇薇安点了点头。
“其实吸血鬼就是血族的分支之一。”
爱德华继续说道:
“血族是指对那些依靠吸食血液来维持生命的存在。”
“这个概念是大概八百年前,大魔法师希维尔在她的著作[异常生物图鉴]中提出的。”
“她把血族分为三个大分支,分别是吸血鬼,血法师,血魔。”
“其中,吸血鬼是亡灵,血法师多为人类,血魔则是地狱中的恶魔。”
“而追杀我的那位,便是一位血法师。”
“血法师就像他们名字那样,擅长施展血液魔法。”
“据说,只要你身上被血法师划开了一个头发丝一样细的伤口。”
“他们就可以抽干你全身的血液!”
爱德华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所了解的知识。
他非常喜欢显摆自己的博学,因为这能让他更加认同法师这个身份。
绝对不是他爱慕虚荣,好为人师!
“所以,这些人也有和我一样红色的眼睛,你就把我认作来追杀你的血法师了,对吧?”
薇薇安若有所思地说道。
虽然从爱德华这了解到了血族的信息,但她脑子里的丝毫没有回忆起相关的内容。
薇薇安心里多了些许失望。
以后有机会再试着翻翻书吧……
哎,我最讨厌看书了。
一想到这,薇薇安难免有些头大。
“红色的眼睛,红色的衣袍!”
“这些操蛋的家伙,恨不得把自己泡在血池里,把全身上下染成红色!”
爱德华举起拳头,气愤地对着空气大声骂道。
肆意宣泄着自己被追杀所积攒的怨气。
他发泄一通后,小跑到他的木床前。
弯下腰,从床底掏出一个橡木桶。
拔出桶顶的软木塞。
往自己的胃里狠狠地灌了一口黑麦酒。
呼~
“你要喝吗?薇薇安小姐,这也是我在路边捡到的。”
爱德华闷完一口后,把橡木桶向薇薇安的身前递出。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
薇薇安勉强地笑着拒绝了他。
别人喝过的酒,她多少有些嫌弃……
当然,诺兰的除外。
这位是老公,和其他人不一样。
“那太可惜了……”爱德华表情充满惋惜之色。
这时,一只戴着沉重护腕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一阵低沉的男声从爱德华身旁传来。
“好了,不要再打扰可爱的薇薇安小姐了。”
“现在我们来谈谈关于你这位亡灵法师和异教徒的问题。。”
爱德华浑身一僵,脖子卡壳一样的缓缓转过。
诺兰在他身后眯着眼睛,面带残忍而玩味的微笑。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要杀了我!
爱德华在心里发出不可名状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