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是幽王的眼神。

落天天低着头，心脏砰砰直跳。

她终于反应过来，刚才那个人的眼睛，为什么会让自己绝对熟悉。

游戏里的那个幽王，每次看见她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盯猎物似的，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然后嘴角微微弯起来，像是在想什么坏事。

这个女人虽然没有那么直白，但自己被幽王盯了无数遍，那种感觉都刻入骨子里。

是她嘛？

会是她嘛？

苏晓喊她什么来着？

沈曦熙。

落天天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沈曦熙……沈曦熙……

不会这么巧吧？

不是落天天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主要是没有看到对方的脸，哪怕眼神再相似，但也可能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

沈曦熙快步走在商业街上，有些后知后觉的一拍脑袋。

诶？

那个女孩的眼神……

怎么越想越像褒姒呢？

是自己太爱对方，刚从游戏里退出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嘛。

再怎么说，褒姒是游戏里的npc，是系统生成的虚拟角色，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里？

最多只是长得像。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一路走了几分钟。

到了。

蜜雪冰城。

沈曦熙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员工，深吸一口气。

对，她的兼职就是来这里面试。

时薪十八，每天工作四小时，主要负责点单、做奶茶、打扫卫生。

“高中没经验没关系，肯学就行，我们这好多都是学生兼职。”

就这个了。

说到底，自己一个高中毕业的女生，也去不了什么写字楼。

她看着网上那些工作，什么不打电话3k-8k，什么大小姐找两个打游戏的，什么图书馆仓库员月入八千之类的，总觉得不靠谱，指不定会被骗。

反正自己什么都不会，也没学历，那就从第一步做起，至少得适应上班的生活。

沈曦熙准备每天上午就来奶茶店兼职，下午就回去试试陪玩。

“您好，欢迎光临——”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请问喝点什么？”

“那个，我是来面试的。”沈曦熙小声说。

女孩恍然大悟，“哦哦，沈……沈曦熙是吧？稍等，我喊店长。”

两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出来，上下打量她一眼。

“口罩摘一下我看看。”

沈曦熙摘了口罩。

店长点点头，“长得挺周正的，行，会做奶茶吗？”

“不会，但可以学。”

“这样，你先试岗三天，每天四小时，时薪十五。三天后觉得行就正式录用，时薪涨到十八。干不干？”

“干。”沈曦熙点头如捣蒜。

“行，明天下午六点过来，我给你排班。”

沈曦熙从店里出来，站在门口，心情好了一点。

时薪十八。

一个月能挣多少来着？

她拿出手机算。

每天四小时，十八×4=72，72×30=2160。

两千多。

够交物业费和水电。

走了两步，又想起刚才那个女孩。

那双眼睛……

真像啊。

她掏出手机，打开《华夏神域》，点开褒姒的角色信息。

仔细看着褒姒的角色图。

越看越美。

沈曦熙盯着屏幕，心里也有点愧疚。

自己没钱了，还占人家便宜，最后就给了100游戏币。

太抠了。

可是没办法，她得省着点花。

等挣到钱了，再好好补偿褒姒。

她收起手机，往家的方向走。

……

……

餐厅里。

菜上齐了，热气腾腾。

苏晓夹了一筷子水煮鱼，放进嘴里，被辣得直吸气。

“妈，你点的什么辣度？”

“中辣啊，你不是能吃辣吗？”

“这家店是工业辣椒，不好吃。”苏晓呲牙。

苏文君笑着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慢慢吃，实在不行喊重新做。”

“浪费钱。”

苏晓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以往她绝对不会问这些，也不会和苏文君多说多解释什么，随她说，随她去，但现在自己已经开始慢慢接受现在的状态，苏晓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天天，你怎么不吃？”苏文君看着她，“不合胃口吗？”

“没有没有，挺好吃的。”落天天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

苏文君看着她吃饭的样子，目光又温柔几分。

这孩子，吃饭的样子都让人心疼。

像是很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自己必须要和她谈一谈。

“天天。”

“嗯？”

“你男朋友真的不能出来一起吃顿饭吗？”

落天天的筷子顿了顿。

“他真不方便。”

苏文君看着落天天，目光里有一种落天天读不懂的东西。

“天天，阿姨问你几句话，你要是觉得冒犯，可以不回答。”

“阿姨说。”

“你男朋友家里只剩下他一个，又得了重病，如果不积极治疗，可能三个月都坚持不下去，可就算愿意治，花了几十万，最后可能结果也…”

落天天抬起头，对上苏文君的眼睛。

“阿姨的意思是……”

“天天，阿姨是医生，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有的人选择拼命治疗，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抓住，有的人选择放弃，用最后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对错，只有选择。你有没有想过，他想怎么选？”

落天天愣住。

她想怎么选？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她就是他本人。

“他……他想治，他特别想活下去，我也想和她一起活下去。”

苏文君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那你们……打算怎么凑这笔钱？三十万只是第一步，能够稳住病情，后续如果有好转，会需要更多的钱。”

落天天贝齿咬了咬嘴唇。

“我们……在想办法。”

苏文君沉默几秒。

“天天，你和他……你们俩，平时怎么相处？”

落天天有些不知道如何答。

与其说和男朋友怎么处，其实不就是被那个幽王玩家怎么玩嘛。

在游戏里被她按着亲，被她在马车里颠得腿软，被她咬脚趾，被她当成所有物一样揉圆捏扁。

现实里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数着那点可怜的援助点，等着她上线，又怕她不上线。

“就……很正常的情侣啊。”

“拥抱吗？”

苏晓在旁边放下筷子，看看苏文君，又看看落天天，眉头微微皱起来。

“妈，你想问什么？查户口吗？”

苏晓的话让苏文君微微有些纠结，但还是继续说道：“天天，阿姨不是想打听你们的私事。阿姨是担心你，你一个女孩子，为了给男朋友治病，天天这么拼命，阿姨看在眼里都心疼，可你男朋友，他知不知道你这么辛苦？在阿姨看来，他似乎并没有那么在乎你。”

苏晓眉头皱得更深，但她去过落天天家之后，其实也想问落天天。

那个男的就算真得重病，真是一个孤儿，那既然有天天这么一个女朋友爱他，为什么不重视？难道落天天就连自己的衣服，内衣都不配有吗？

像农村狗一样每天喂点吃的就行？

爱一个人不配有自己的尊严？

说实在的，她当时真的有些生气。

天天，你别当舔狗。

那男的有什么值得你这么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