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哭了。”

楠竹珏有些笨拙地想要安慰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下次注意点……”楠竹珏说完就琢磨过味道来——嘶……如果是逆转的世界的话,徐微微是不是就等于**未遂?

不对,就算没逆转也是**未遂,但好像对男孩子不适用——哎呀卧槽,法律怎么这么坏!

楠竹珏改口:“我知道你是一时冲动,我理解你……”

然而,她这随口一句话,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徐微微眼里,这个单手能捏爆铁门框,举起电动车的恐怖女人,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仿若圣人降临般的光环,布灵布灵~

噗通!

一声闷响。

楠竹珏吓了一跳,只见徐微微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标准的土下座姿势,额头死死地抵着地板,发出咚的一声。

“对不起!!!”

徐微微嘶吼着,声音凄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骂我吧!打我!报警也行!”

楠竹珏:“……”

她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不是……

至于吗?

我就这么吓人?

我只是来还个汤啊!

“那个……你要不先起来?”

楠竹珏试探性地问道。

徐微微把头埋得更低了,地板都被她的眼泪打湿了一片。

楠竹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特么要是被路过的邻居看到了,还以为她是什么黑涩会呢!

“我原谅你了!我代表沈仁原谅你了!行了吧?”

楠竹珏无奈地喊道。

徐微微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脸上挂满了泪珠和鼻涕,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真……真的吗?”

“真的真的,比丁真珍珠还真。”

楠竹珏长叹一口气,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感觉像是在提溜一只小鸡仔。

“以后别再干这种蠢事了。”

徐微微拼命点头,像是小鸡啄米:“知道了!我知道了!谢谢楠姐!谢谢楠姐不杀之恩!”

不杀之恩都出来了……

楠竹珏嘴角抽搐了一下。

“行了,汤你趁热喝吧,补补脑子。”

楠竹珏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了602。

回到家,刚打开虚掩的门,就看到满身水汽还未擦干,浑身就裹了下半身浴巾的沈仁背靠在玄关鞋柜处,双手环抱胸前。

“干嘛?凹造型啊?”

“……”沈仁沉默不语,只是睁开眼,斜撇了一眼她。

楠竹珏抿了抿嘴,这家伙这样凹造型确实蛮帅的,有种乙女游戏进剧情爆CG的既视感——至于为什么楠竹珏玩过乙女游戏,那又是另一段故事。

“听到了?”楠竹珏并不傻,刚才外面动静那么大。

“如果我是女生,徐微微是男生,你还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吗?”沈仁冷不丁开口,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楠竹珏微微一怔,随后摇头:“不会。”

“那你为什么原谅她?”沈仁的语气虽然没有带着责怪的意味,但听在楠竹珏耳朵里,自动加上了一层责怪的滤镜。

她一时之间想要给自己解释,但是脑海里想起刚刚在门前想到的关于**犯的问题。

楠竹珏很快意识到,自己还在被男性性别角色刻板印象所影响。

她仍然在否认男性受害的可能性,工具化男性情感与身体,系统性淡化男性所受的伤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对性别暴力的双重标准。

最终,楠竹珏憋红着脸,仿佛做错什么事般小声说道:“那现在怎么办,我替你原谅她了。”

没想到,沈仁此刻噗嗤笑出声,无奈摇摇头,在楠竹珏的脑袋上轻轻一拍:“那还能怎么办?就这样咯。”

感受着湿漉漉的头顶,还处在心虚状态的楠竹珏没有计较这一点。

“其实也有我自己的问题。”沈仁看着厨房里的电瓶车,轻声喃喃道。

楠竹珏微微张嘴,以为沈仁要说什么“都怪我勾引她”之类的暴论。

却没想到,沈仁在后悔自己创立的“新世界”。

他设定这个世界的初衷,并非是因为他是女权男,他对这些从来都不感兴趣。

也不是因为想要学习女尊文男主躺着等啤上门。

单纯是看到一篇微博的帖子,有人在吹嘘女权社会的优越性,沈仁出于“真的吗?我不信”的好奇之下才在笔记本上书写的。

结果其实早就出来了,单纯的逆转不能改变什么,世界没有一步跨越到世界大同。

那么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回到原来的世界,一个他更熟悉的世界。

楠竹珏见沈仁陷入沉思,叹了口气,走进屋内。

路过他时,一个回首掏,即将触碰到胯下之前紧急刹车,又若无其事地离开。

徒留被吓得弓起身子,浴巾险些落地的沈仁,在她身后怒道:“你完蛋了,我要雷普你!”

“来啊来啊,怕你啊!”

楠竹珏回头做了个鬼脸,为了消解刚刚的氛围。

趁着沈仁手忙脚乱地去抓差点滑落的浴巾,楠竹珏窜进了沈仁的卧室。

为了那两万块钱的卧底经费,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全天候无死角地监视这个嫌疑人!

她一个饿虎扑食,大喇喇地呈大字型趴在了沈仁的床上,还不忘把脸埋进带着点薄荷洗发水味儿的枕头里蹭了蹭。

嗯,占领制高点,侦查视野极佳。

没过半分钟,沈仁黑着脸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换洗的衣物。

看着霸占自己大床的某人,他嘴角抽搐:“我要换衣服了,你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出去。”

“切,有什么好避讳的。”

楠竹珏翻了个身,单手托腮,翘起穿着裙子的小腿在半空中晃悠,笑得一脸坦荡。

“都哥们儿!你身上哪块肉我没见过?换你的,我保证不乱看。”

沈仁拿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彻底没办法,叹了口气,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悉悉索索地换起衣服。

楠竹珏虽然嘴上说着不看,但桃花眼还是滴溜溜地转,试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寻找李妄疏口中奇怪的线索或者什么发光的超能力道具。

不过看了一圈,没什么奇怪的。

沈仁慢条斯理地套上一件干净T恤,动作一如既往地懒散。

换好衣服的沈仁不再管她,拉开椅子坐在电脑前,熟练地戴上耳机,开启了今天的打卡日常。

沈仁那熟悉而好听的营业声线——男夹子音在房间里响起,伴随着键盘鼠标有节奏的咔哒声。

楠竹珏原本还像只警惕的猫头鹰一样趴在床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沈仁的后脑勺,指望能看出个大秘密。

但不知为何,沈仁打游戏时的白噪音,混合着床铺上熟悉而安心的味道,像是一种强效催眠曲。

她今天又经历了一连串霸总威胁,小男娘塞钱,邻居妹子逆推的狗血大戏,此时神经一旦放松,困意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视线里沈仁宽阔的背影逐渐变得模糊,耳边的键盘声也越来越轻。

她打了哈欠,脑袋一歪,连着那价值两万块的卧底任务一起,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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