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牛老,你说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倒霉呢?”

刘瑶此时正一只手捧着瓜子,身体斜靠的坐在坐堂的桌案边,边嗑边闲聊。

下午,少女就完成了修复屋顶的第一段大工程。

从马帮出来后,她的脑子里就还转着马嫂那些关于赵易安的话,越想越觉得稀奇,索性脚下一拐,溜达到了牛郎中的医馆。

少女望着正坐在不远处发呆的赵易安,嘴里忍不住嘀咕道:

“说实话,我出门闯荡了这么久,像他这么倒霉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那是你见的少了,比他运气不好的可多了去了。”

牛郎中头也不抬,手里继续拣着药。

听到牛郎中的话,刘瑶登时就不乐意了。

“哎!谁说的,我走江湖也有四年了,什么人没见过啊?”

“就说像赵易安这样的痴情种,我去年就遇到过一个呢!嗐,那家伙……”

听着少女絮絮叨叨,牛郎中也没有说话,只等她说累了喘口气的工夫,这才插嘴道:

“才四年,那你闯荡江湖以前呢?你以前生活的时候又见过多少人?”

“姑娘你啊,就是太年轻了,等你以后见的多了,也就不会去想这些了。”

“切……和你这种老资历聊天真没意思……”

刘瑶撇撇嘴,没再往下接话,低头磕起瓜子来。

牛郎中也不恼,只是瞥了她一眼,继续拣他的药。

嗑瓜子和蝉鸣的声音回荡在医馆里,此时的医馆也无一人再来求诊,倒是安静的很。

过了好一会儿,牛郎中终于是拣完了药,他抬起头看着此时坐着嗑瓜子的刘瑶,一脸嫌弃道:

“姑娘,你打算在我这儿磕一下午瓜子不成?”

说着,抬起手指着不远处的赵易安。

“还有你赶紧把那个在发呆的家伙给我带走,本来该回去静养的,昨天愣是在我这赖了一晚上”

“我可没那闲工夫伺候他!”

“诶!别这么说嘛,你这医馆赚的一部分诊费不也是从他那赚的嘛,就不能通融通融让他再住几天吗?”

刘瑶嗑着瓜子,一副破皮耍赖的模样。

毕竟就赵易安这三天一小伤、两天一大伤的,知道他是医馆的熟客就不是什么稀奇事。

更何况,她还没把人家家里的屋顶修好呢,总不可能让人家去住个漏洞房吧。

刘瑶正想着,牛郎中已经翻了个白眼接上话。

“呵,昨天让他在我这呆一晚就已经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了。”

“再说了,人家马帮那么多弟兄,能缺他一个住的地方吗?”

牛郎中皱着眉,催促着少女赶紧起身走开。

“去去去,看到你们俩在这就心烦。”

少女闻言,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拍拍手站了起来。

整了整身上衣物,刘瑶撇撇嘴,把手伸向牛郎中。

“药呢?”

“什么药?”

“就是给赵易安的药啊,还能是什么药?”

牛郎中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此时一直在一旁发呆,显得有些没存在感的赵易安忽然说话了。

“药在我这,阿瑶姑娘不用再问了。”

赵易安抬起头,双眼无神、一脸萎靡的模样看得刘瑶都觉得有些讶异。

哇偶,这家伙……

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

少女心里嘀咕着,又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赵易安。随后便无奈地叹口气,说道:

“唉——赵兄,你现在这副样子,我真担心你‘嘎嘣’一下就过去了。你真走得动吗?”

“行了,少废话了!我就没见过比他还硬朗的家伙,他现在走路都没问题还担心他啥?”

牛郎中见刘瑶还搁这儿磨磨蹭蹭,又催促道。

刘瑶也不恼,只是看着赵易安,等着他的示意。

只见少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点点头,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刘瑶看着赵易安还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也是挑了挑眉,一脸无奈。

“唉,这都啥啊?”

少女扭过头,对着牛郎中挥了挥手。

“那我和赵易安就先走了哈,祝你生意兴隆咯。”

“滚滚滚,会不会说话啊!”

也不等牛郎中再赶人,少女就扯着赵易安,三两步就出了医馆大门。牛郎中再瞅门口一眼时,就只剩下一抹黑色长发从门口一闪而过。

“……跑得倒快。”

牛郎中看着医馆门口愣了愣神,随后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准备接着整理他的柜台。

但当他看向少女刚刚坐着的位置时,脸色不由的黑了下来。

地上、桌腿边、星星点点的,到处都是刘瑶磕过的瓜子壳。

“你个野丫头——下次别想在我这呆着!”

牛郎中的怒吼冲出门外,一些不明所以路过的路人甚至都被吓了一跳。可是回应他的只有街上远远传来的叫卖声,和几缕午后热风。

“哇,看起来他真的很生气呢。”

刘瑶扯着赵易安走出十几步远,听见身后那嗓子,脚步顿了顿,扭过头往医馆方向瞟了一眼。

少女得意地勾起嘴角,朝着一旁的赵易安笑道:

“逗这种看起来就严肃的老家伙最有意思了你不觉得吗?这总让我想起我还在门内的时候……”

刘瑶扭头看他,发现赵易安压根没在听,眼神都还放空着。

她撇撇嘴,也不说了。

见少年这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刘瑶顿时感觉头都大了。

唉——烦死了!又来这种!

早知道昨天就不听那老家伙说八卦了!

少女苦恼地挠着头发,挠着挠着,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瞥了一眼旁边魂不守舍的赵易安,又想到了之前那家熟悉的酒肆。

片刻后,她松开手,叹了口气。

“得了得了,你这副德行我看着都烦。”

她拍了拍赵易安的肩膀,把人往路边树荫下一按

“站这儿等着,别乱跑啊,我很快就回来的。”

赵易安茫然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刘瑶一溜烟就不见了。

没一会儿,她拎着两壶酒出来,另一只手还夹着一只油纸包,也不知又买了点什么下酒菜。

她走回赵易安跟前,把酒壶往他手里一塞。

“喏,拿着。”

“这是……”

赵易安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壶,愣了愣。

“喝酒会不会?”刘瑶挑眉,嘴角挂着一丝戏弄的意味。

“别像上次一样又醉的找不着北了。”

“可我是伤员……”

少女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道:

“行啦,行啦。我看你好的很嘛,喝点不会出事的,大不了我给你抬回去!”

“再说了,我就是看不惯你副天塌了的样子,总让我想起我一个没出息的朋友。”

刘瑶勾着少年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况且,反你现在这副样子回去也是发呆,不如找个地方喝两杯,有什么事喝完了自然就痛快了。”

耳畔拂过的气息让赵易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哪里被女生这么接近过,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见少年现在终于是有了些不同反应,刘瑶满意的点点头。

放开勾着人脖子的胳膊,少女也不管他答不答应,自己先拎着酒壶推着赵易安往前走去。

“别傻楞着了,走走走!”

赵易安被推着往前走,边走边看着手里的酒壶愣神,心底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还是抬起脚往前走去,搞得在身后的刘瑶差点被晃倒。

“真是的……等等我!”

日头西斜,树影拉长。两人一前一后,往镇外的河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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