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攻势基恩派出了公会身手最好的战士和盗贼。
平日里能一人戏耍整个城卫队小队的好手,填到这间油铺缺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基恩面色愈发难看
奥萝尔敏锐地察觉到局势有变,公会要么是死人死怕了,要么就是自己的增援到了,无论哪种,都是重新展开谈判的好时机。
“基恩!你打不进来的!放弃吧!”
她顿了顿,语气颇为嚣张地喊:
“你要是识相,今晚就派个手下负荆请罪到我家门口,我们还能谈谈生意。否则,我就拷问你的这些手下,问出你们公会的老巢在哪,然后给你们来个一锅端!”
“当然,我估计你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老虎没了牙齿,很快就会被暗中潜伏的鬣狗撕碎!”
基恩站在对面屋顶,气得脸色铁青。
旁边有手下凑上来,恶狠狠地建议。
“大姐,干脆放火烧屋子!把他们逼出来!”
基恩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放你娘的火!要是烧起来,彻底撕破脸不说,咱们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也得死!”
就在这时,沉闷的马蹄声从街口传来,越来越近,如同滚雷。
奥萝尔的增援到了。
再不撤,全都得死!
基恩咬着牙,不甘心地瞪了奥萝尔藏身的油铺一眼,果断下令。
“撤!”
基恩率着公会众人迅速撤离,只留下少许外围帮派当替死鬼。
没过多久,街道尽头烟尘滚滚。
巴里安带着骑兵赶到支援!
巴里安一马当先,手中的骑枪夹在腋下斜指向前方,大吼道:
"为了王国!"
在他身后是,整整齐齐的三列两排的重骑兵阵列,人马具装。
“冲锋!”
骑士们齐声怒吼,战马奔腾如雷。队伍后方有牧师高举法杖,淡金色的光辉洒落在骑兵们身上——那是激励吟唱的祝福,让战马更加神骏,骑士的气势更盛。
还没来得及跑路的公会混混们惊恐地回头,只见一片钢铁洪流呼啸而来。
"砰!"
骑枪如雷霆般刺入最前面的混混胸膛,将人直接捅了个对穿,随即甩飞出去。另一个混混被战马正面撞上,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飞出丈许,落地时骨头都断了几根。
一个冲锋,道路上的障碍便荡然无存。
还好,赶上了。
奥萝尔长舒一口气,带着手下从满是油脂的店铺里出来,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墙根歇息。
她整个人靠在墙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你简直天生是干这行的。”
瓦普吉斯蹲在奥萝尔身边,由衷感叹。
奥萝尔刚想谦虚两句,地面忽然传来隐隐的震动,忽然炸开一声怒吼。
“奥——萝——尔!”
是艾德侯爵。
奥萝尔心里咯噔一下,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艾德侯爵骑着马,气势汹汹地从街道尽头冲了过来,那张脸比九指基恩还吓人。
马匹跑得飞快,马蹄铁在石板路上砸出一串火星。
还没等马完全停稳,艾德侯爵就翻身跳了下来。
他一把抓住奥萝尔的肩膀,上下左右一阵晃,翻来覆去的检查。确认女儿身上没有少什么零件后,艾德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他把奥萝尔丢下,瞪着她质问:
“给我解释解释!”
奥萝尔心里打鼓,强自镇定硬着父亲的目光开始编瞎话:
“女神在上啊,您的女儿只是出来逛街,却被胆大包天的公会偷袭”
"逛街?"
艾德侯爵打断奥萝尔,眼角抽了抽。
"你管这叫逛街?"
他猛地一挥手,指着满街的尸体、哀嚎的伤员、还有被骑兵冲锋撞得东倒西歪的杂物。
奥萝尔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起胸膛,据理力争。
“我日常记着您的教诲,靠着您平时教我的战术,己方无一伤亡,公会至少被打死十几个,俘虏也抓了好几个,这是大胜啊!”
艾德侯爵沉默了三秒钟。
奥萝尔以为自己说服了父亲,正准备趁热打铁再补两句。
然后她看见艾德的太阳穴上青筋一根根地鼓了起来。
“你不往别人地盘跑人家飞到侯爵府去偷袭你吗?!”
艾德侯爵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
“你一个小姑娘带着六个人就敢往公会地盘钻,被几十号人围在一间破店铺里打!你是真不怕死啊!”
每问一句,奥萝尔就矮一截。
“我……”
“你什么你!”
艾德侯爵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却更大了。
“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别的女孩那样安安静静地待着,别给我添乱呢!”
“我这是帮您分...”
“帮什么帮?!让你一个19岁的小姑娘出生入死!我们奥利维亚家的男人是死光光了吗?!”
这话喊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几个骑士悄悄地把目光移开,假装在检查马蹄铁。
瓦普吉斯更是早就溜到了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砖缝里。
奥萝尔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艾德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非得让我去给自己女儿收尸,你才满意?"
这句话太重了,奥萝尔被吓的一句话也不敢吭。
艾德侯爵闭上眼,用力捏了捏鼻梁。
半晌,他睁开眼,扭头看向巴里安。
"巴里安。"
"侯爵大人,我在!"
"把她给我绑了。带回家再说。"
巴里安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奥萝尔,又看了看艾德侯爵,确认自己没听错。
然后从马鞍侧面解下一截备用缰绳,慢吞吞地走向奥萝尔。
他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绳子,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理智告诉他这是侯爵大人的命令,必须执行。可另一个声音在心底说——你要绑的是奥萝尔。
目光落在她沾着烟灰的手腕上,袖子在战斗中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皮肤。
那条腕子被他抓住的时候,会是什么手感?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巴里安耳根猛地烫了起来。
"那个……小姐,请把手伸出来。"
奥萝尔冷笑一声。
"做梦。"
巴里安偷偷瞥了一眼艾德侯爵的方向,对方的目光冰冷如刀,分明在说——你再磨蹭,我连你一起绑。
他一咬牙,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奥萝尔的手腕。
指尖触到那片皮肤的瞬间,掌心传来的触感比想象中更细腻、更温热。她的腕子很细,被他的手一握几乎整个包住。
巴里安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手上使力将奥萝尔的双手拧到背后,绕了两圈绳子,打结。
手指微微发抖,第一个结打滑了,又重新来过。
绑好了手,下一步是把人弄上马。
巴里安弯腰,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另一只手托住后背,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重量比想象中轻得多。隔着衣物,他能感觉到奥萝尔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烫的体温,还有急促起伏的呼吸。
某些不该注意到的柔软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抵在他的胸甲上。
巴里安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战马,将奥萝尔放在马鞍前端,让她侧坐着靠在自己身前。
他翻身上马,一手环过她的腰际握住缰绳。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把奥萝尔整个人圈在怀里,她的肩背抵着他的胸甲,温热隔着衣料传过来。
"巴里安你等着!回去我一定——唔唔!"
奥萝尔还在骂。
巴里安从怀中摸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那是今早出门前特意揣上的,想着小姐逛街时可能用得着。
没想到用在了这个地方。
他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把手帕团成一团,塞进了奥萝尔嘴里。
"得罪了,小姐。"
世界终于清静了。
奥萝尔双手被缚,嘴被堵住,只剩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在疯狂喷火。
巴里安目视前方,极力让呼吸保持平稳。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赶紧松开。
艾德侯爵扫了一眼,满意地点头,转身下令。
"收队。活着的包扎带走,死了的留给城卫队。"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朱丽叶斯那身女仆装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相关人等,一个不留,全部带回去。"
骑士们领命行动。军士翻检战场,把公会伤员草草裹住伤口,用绳子串成一串。缴获的武器弩箭归拢捆上马背。
街角,瓦普吉斯和朱丽叶斯面面相觑。
“奥萝尔看起来完蛋了,我们怎么办?”
瓦普吉斯小声问。
朱丽叶斯压低声音回答。
“我怎么知道!我刚出来就被你们带着到处走!”
一名骑士走过来,手按剑柄。
“两位,跟我们走一趟!”
朱丽叶斯当场炸了。
“什么叫走一趟!我可是著名的吟游诗人朱丽叶斯!你敢非法拘禁我就等着被唱遍大街小巷吧!”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目前似乎大概是个越狱逃犯,声音戛然而止。
她清了清嗓子,迅速换上灿烂笑脸。
"配合调查是每个国王的臣民的义务嘛!走走走!"
瓦普吉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行人浩浩荡荡踏上归途。
艾德侯爵策马在前,面沉如水。骑士纵队押送着俘虏和两个"相关人员"。朱丽叶斯走在队伍中间,还不忘跟旁边被绑着的公会混混搭话,问人家有没有什么传奇经历可以写成歌谣。
殿后的是巴里安。
怀中的奥萝尔还在不甘心地扭动,发出含混的唔唔声。
巴里安收紧缰绳,目视前方。
他在想回去之后,小姐会用多少种方式报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