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自己也算是头痛一段时间了,照理来说应该早就习惯才对,可他偏偏怎样都习惯不了。说也奇怪,不痛的时候没事人,一痛起来就要人命。

此刻他躺在床上,左翻右翻,死死闭着眼睛,想用各种方式把注意力从痛觉上移开;可那疼痛就像故意跟他作对一样,一下、一下,轻轻敲打着他的脑门,彷佛不肯放他睡过去。

最后林牧干脆放弃。他坐起身,换上常服,推开房门走出房间,长长吸了一口气。

这头痛真的已经开始干扰他了。事实上,在运输机上他就有些不舒服,甚至一度神智不清。好在当时不需要做什么重要判断,再加上索林主动搭话、把他的注意力拉走,疼痛才没那么难受。

但现在不一样了。疼痛像是爬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过去那种痛,拿来跟现在比,简直只像挠痒痒。更糟的是,这种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直接削弱了林牧的理智。

他不想再躺回去折磨自己,干脆决定出去走一走,转移注意力。耶路撒冷他也是第一次来——既然睡不着,那就趁这个时间,好好看一看这座富有历史意义的建筑。

在 2023 年的加沙冲突中,以哈玛斯为首的巴勒斯坦武装团体与以色列国防军在加萨走廊全局、以及以色列部分区域爆发武装冲突。阿克萨洪水行动期间,巴勒斯坦武装团体与以色列政府都曾对彼此动用异常手段。摩萨德位于耶路撒冷某处的隐藏设施 JM-Vault,则在一次异常外溢事件中暴露出结构性缺陷,引发大规模收容失效。

事件过后,GARA 促成以色列方面与创新公司签署机密接管协议;创新公司以「委外运营」的名义接手,站点重编为 Site-JM。摩萨德保留观察席位,而创新公司取得站点实际意义上的使用权。

这座站点本来就有些历史。第一次以阿战争起,以色列便面临阿拉伯国家使用异常手段攻击,摩萨德因此分出专门部门,针对异常行动,而 JM-Vault 也正是为了收容异常而诞生。只是因为各种问题——经费也好、技术也好——工程一直盖盖停停,直到赎罪日战争后的 1974 年才终于完工,号称当时代最先进的收容设施。虽然没多久就被创新公司的汉堡总部超越,但它仍然掩不住自身的特殊。

这座站点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除了异常收容间之外,几乎所有设施设计都不是为了「防异常」,而是为了「防人」。听摩萨德的说法,最威胁他们的从来不是异常本身,而是那些打算获取异常的人。也正因为这种思路,创新公司接手后几乎立刻就把 JM-Vault 改成专门收容人形异常的站点——Site-JM(耶路撒冷人形异常收容要塞)。

林牧在站点里四处闲晃,试着用走动分散注意力,好让自己别一直被那种像「千刀万剐」一样的头痛抓着不放。时间接近午夜,站点内几乎等同无人;他沿着路标慢慢走,路线一段接一段,像在翻阅一栋建筑的旧记忆。

这个老站点让林牧有种说不出的怀旧感:一切都依照实用主义建设,大量裸露的电线与管道沿着走道铺展,头顶和墙面看得出年代感;但在那些旧设施之间,又夹着一些明显新建的区段,新旧交错,反而形成另一种味道。

然而就算如此,他依然被疼痛折磨得意识发飘,视线偶尔发虚,脑子也像被什么磨着,一点一点慢慢钝下去。

他就这样乱晃着,竟然直直走到了一群人附近。

那群人看起来不太对劲。林牧说不出是哪里怪,但他直觉他们在运送的物品有问题。于是他主动上前,打算问清楚对方到底在运什么。

「停!给我站着!」考虑到这里是以色列,他用蹩脚的英文要求前面的人停下。

被叫停的人一脸错愕,看到是林牧后更显疑惑。

「这里怎么会有绿色小精灵。」一名全身战术装备的士兵忍不住开口。

「不影响,继续,我来处理。」一名身着白袍的人淡淡说道,接着便朝林牧走来。

「你们在做什么?突击检查。」林牧没有丝毫回避的意思。毕竟在这整间公司里,除了汉堡那群神秘人之外,还有谁的权限能比他更高?

可白袍之人越靠近,林牧的头就越痛——那痛来得太直接,像是对方本身就是他的病因。疼痛迅速拉低他的判断力,一股说不清的厌恶与憎恨从心底冒上来,没有理由,却猛烈得像早就积了半辈子;直到对方把手搭上他的手,那情绪和痛觉同时冲到顶点。

下一秒,林牧抓住白袍人的手腕,直接一记过肩摔把人甩了出去。

把人摔下去的瞬间,他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一种舒适感从全身上下涌上来,像是在奖励他做了「正确的事」似的。紧接着,他在狭小的走道里,和剩下的人爆发了战斗。

走道只有两米宽,两侧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头顶的灯管闪烁着惨白的光。十名精锐武装人员排成两列,黑色战术装甲、头盔、护目镜、肩扛突击步枪,腰间挂着战术刀与震撼弹,靴子踏在地面发出沉重又一致的节奏。

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却被眼前那个矮小身影震慑住了——谁也没料到对方会先动手。

子弹从最前排的枪口喷出,林牧的身影却在同一瞬间消失。狭窄的空间让他们无法并排开火,只能两人一组轮流射击;而林牧已经贴地滑行,速度快得像一道绿色影子。

他从地面弹起,右手抓住第一名士兵的步枪枪管,猛地往下一压——那股力道远超出他那娇小身躯该有的程度,枪口直接砸进地板,火花四溅。士兵还来不及反应,林牧的左手肘已经横击在他的喉结上,脆响一声,气管碎裂;那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往后倒下。

第二名士兵从侧面冲上,战术刀直刺林牧的肋下。林牧侧身让刀锋擦着衣料划过,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反折——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枝。士兵痛得跪地,林牧抬膝顶上对方下巴,头盔连同颈椎一起被撞得后仰,整个人飞起砸向后排,硬生生撞倒了两人。

枪声再度连响,子弹在狭窄空间里乱窜,打得墙壁火星四溅。林牧贴墙疾奔,脚步几乎没有声音;他一个翻滚从第三、第四人的腿间穿过,起身时已经在他们身后。

他的手掌像铁钳扣住第三人的后颈,猛地往前撞向墙壁——头盔撞上金属发出闷响,护目镜碎裂,鲜血从缝隙渗出。第四人回身开枪,林牧已经矮身欺近,一记掌刀劈在对方手肘内侧,神经瞬间麻痹,步枪落地;下一秒,林牧的拳头砸进他的太阳穴,力道之大让整个头盔凹陷,脑袋像破布一样垂下。

后排的士兵终于反应过来,两颗震撼弹同时掷出。白光与巨响在狭窄空间爆炸,普通人早已失能;但林牧在爆炸前一瞬闭眼侧头,凭着听声辨位冲进烟雾。他从烟里窜出,像捕食的猎豹,直接扑向第五人。

士兵举枪不及,林牧的膝盖已经撞进他的胸口。防弹插板碎裂的声音清脆可闻,肋骨断裂刺进肺部,那人喷出一口血雾倒下。

第六、第七人试图夹击,两把战术刀同时刺向林牧的头部与心脏。林牧后仰,身体几乎折成一种非人能达到的角度,让刀锋在头顶交错而过。落地瞬间,他双手抓住两人的脚踝,猛地往两侧一分——两人失去平衡撞向墙壁。林牧起身,捡起他们因松手而掉落的战术刀,左右手同时出击,精准刺进两人颈侧动脉,鲜血喷溅在墙上。

第八人终于拉开距离,切换步枪到连发模式疯狂扫射。子弹在走道里横飞,林牧却像预判了每一道弹道,连续三个侧翻,每一次都贴着子弹的轨迹擦过;衣袖被撕裂,皮肤却连擦伤都没有。

他一口气冲进第八人的怀里,一记短促的上钩拳打上对方下巴,头盔飞起,那人整个被打得离地半尺,落地时颈椎已断。

第九人从后方扑上,试图锁喉。林牧反手抓住对方手臂,借力又是一个过肩摔,将人重重砸向第十人。两人迭在一起,林牧踏前一步,脚跟狠狠踩在第九人的喉咙上,气管碎裂的声音沉得令人发寒。

第十人推开同伴的尸体,举刀怒吼着刺来——林牧不退反进,右手直接抓住刀锋,鲜血顺着掌心滴落,他却面无表情。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腕往外一扭,刀锋反转,深深刺进那人自己的颈侧。

走道瞬间归于寂静。

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装备破碎,鲜血染红了地面。林牧站在尸堆中央,胸口微微起伏;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伤口,抬手抹过唇边,舔去血珠。

就在这时,一个拍手声突兀地响起。

林牧猛然回头,惊见一位老者,和一个身着监察官服饰的露西娅人形站在不远处。

这一瞬间,他的理智似乎恢复了些。惊恐与混乱立刻涌上来——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怎么了,那种感觉太可怕了:他不只「做了」,他还「全程清醒地经历」,而且那杀意像是从他心底自己长出来的。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今天竟能看见第一代型号的战斗。」老者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兴味,「我以前还很怀疑妳们绿毛小精灵的战斗力,如今可算打消我的怀疑了。不过嘛……她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尚未发布命令。」

「你们是谁?你在说什么?」林牧的脑子一片混乱,却还是硬挤出一句话。

「大概是 CPC 出了些问题,我会处理好的。」一旁的监察官上前一步,声音冷得没有起伏,「监察官代号 AC-3369,命令:停止脑部高级功能。」

「等一下!我——」林牧才刚想反应,下一瞬间,他就像被直接关机一样,意识瞬间断线,整个人倒了下去。

「希望这只是单一单位出现缺陷,而不是整体设计缺陷。」老者低声说着。

「我会联系项目部门,让他们快速前来研究。」监察官回道。

老者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瘫软在地的林牧,目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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