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万古拉锯:天界耗战,道心相磨

逆神大军占据天界外域的第三日,整片上界便已被割裂成两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以法则回廊为界,西侧是伊尔比亚一行人稳固下来的逆神域,竹海清气、人间烟火、战神战意、祖龙龙威、生命与虚空神力交织,形成一片不受天道管辖的自在地界;东侧则是天理盘踞的神域中枢,金光死寂,规则冰冷,尸骸被强行炼化,怨气被天道吞噬,只剩下亘古不变的漠然与威压。

双方没有再爆发全面开战,却也没有一刻休战。

真正的长久消耗战,就此拉开序幕。

这不是一时的冲锋,不是一地的争夺,而是力量、规则、道心、耐心、根基的全方位拉锯——是伊尔比亚以九九归一道心,对抗天理亿万年天道权柄;是新生逆神之道,对抗腐朽的世界主宰;是一群浴火重生的逆天者,对抗一座屹立万古的神权牢笼。

一、天界分野,寸规必争

占据外域后的第一要务,不是冲杀,而是扎根。

伊尔比亚很清楚,天理最大的优势,是上界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气流、每一块神石都刻着他的规则,他可以随意抽取天地之力,而外来者只会被不断侵蚀、削弱、耗死。

想要打赢消耗战,第一步,就是把天道规则,一点点挤出去。

她将百年隐居时温养的竹海清气引上天界,以英菲尼迪之剑为阵眼,布下生生不息归一阵。剑光日夜流转,将散落的神血、尸骸、怨气、破碎神格,尽数转化为逆神域的生机。原本冰冷死寂的天界石板,渐渐长出青草、开出灵花,断裂的神柱被绿意包裹,崩碎的天门被清气修复。

“天道以死力镇压万物,我们以生机反哺天地。”

伊尔比亚立于阵眼中央,对围在身旁的众人缓缓道,“他耗我们的命,我们就耗他的根基。天界越大,他维持规则的代价就越大。我们每多占一尺,他就弱一分。”

克莱伊雅化作紫金祖龙真身,盘踞在逆神域最中央的断天之巅,龙威日夜铺开,将天道规则强行向外挤压。她的祖龙血脉本就克制天道邪祟,每一次呼吸,都能吞掉大片天道印记,吐出纯粹的天地本源。龙鳞上的紫金神纹日夜闪烁,与归一阵共鸣,将整个逆神域护得固若金汤。

阿瑞斯则带着魔间五友,日夜巡视边界,不与神军主力决战,只打袭扰、断粮、破阵、斩首。

天理残存的兵力,主要是三股:

一是七十二柱魔神残部,约剩三千余众,由仅剩的三尊魔神统领盘踞在神葬台;

二是神罚军团残兵,约万余人,守在法则回廊关卡;

三是四大主神死后留下的神使卫队,共五千精锐,镇守天道锁链甬道——那条路,直通希尔德被缚的神树。

阿瑞斯从不攻坚,只在凌晨、黄昏、天道交替最弱的三个时辰出击。

他一人一矛,潜入神葬台外围,斩杀巡守魔神,烧毁神军粮秣,击碎规则祭坛;

战魔尊者断其一臂后反而道心更坚,专斩神军将领;

雷狱君主引动混沌雷霆,炸碎天道补给线;

星界女祭司虽盲,却能以星河定位,每一次都精准找到神军薄弱点;

影主与阵道老仙联手布下迷阵,将大批神军困在其中活活耗死。

一来二去,天理麾下的兵力非但无法补充,反而日夜折损。

神军不敢出关,只能缩在关卡之后,士气一日低过一日。

天理自始至终端坐神座,没有亲自出手,也没有大规模调兵。

它只是以规则之力强行稳住防线,用无尽天道神力填进消耗的黑洞。

这便是第一重消耗:地盘消耗。

伊尔比亚以生机扩地,天理以神力死守;

逆神域日日壮大,天道域日日萎缩。

天界的版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向西倾斜。

二、规则暗战,无声相杀

明面上的袭扰从未停止,而真正致命的战争,发生在规则层面——无声、无形、无息,却比刀光剑影更凶险,更熬人。

天理的手段,阴柔而狠辣。

它从不正面冲击逆神大阵,而是将天道规则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天道丝,日夜不停渗透逆神域。

这些丝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悄无声息做到三件事:

吸走生机、腐蚀道心、制造心魔。

最初几日,队伍里便出现了异状。

魔间一位跟随多年的界主,深夜突然道心崩溃,持刀自残,口中嘶吼着“我不配活着、我赢不了、我注定要死”;

另一位星辰使者双目流血,陷入无尽幻境,看见自己被天理撕碎,被众神践踏;

就连意志最坚定的战魔尊者,都在清晨醒来时,发现自己握斧的手在不停颤抖,心底翻涌着百年前战败的恐惧。

是天道丝引动了他们最深处的阴影。

伊尔比亚第一时间察觉。

她没有强行斩断天道丝——那样只会引发天理全面反扑,消耗战立刻变成决战,正中对方下怀。

她只做了一件事:以心换心,以道破道。

当夜,她撤去自身所有防御,端坐逆神域中央,双剑平放膝头,将自己百年堕落、百年绝望、百年沉沦、又百年重生的全部记忆,化作一缕缕温和的魂识,传遍整个逆神域。

不是命令,不是力量,不是救赎。

是共鸣。

“我也曾道心碎灭,

我也曾自我放逐,

我也曾以为突破无望,永世沉沦。

我走过你们正在走的阴影,

所以我知道,黑暗会过去,晨光会到来。”

魂识无声,却穿透每一个人的心底。

克莱伊雅第一个醒来,紫金龙眼含泪,龙啸震碎漫天幻境;

阿瑞斯战神金瞳亮起,昔日被封印亿万年的痛苦与今日战意相撞,心魔瞬间破碎;

伊莉安娜、哥伦比亚闭上双眼,接受着这缕魂识的安抚,道心稳如泰山;

魔间残存的强者们纷纷清醒,冷汗浸透衣衫,看向中央那道白衣身影,眼底只剩绝对的信服。

伊尔比亚以自身沉沦与重生为药,化解了第一波天道心魔。

但天理不会停。

天道丝依旧日夜渗透。

伊尔比亚便以达摩克利斯之剑布下我道不侵阵,以自身道心为锚,定下逆神域第一铁律:

此地,不受审判,不受天命,不受心魔摆布。

心之所向,即是正道。

从此,天道丝再无法引动心魔。

一计不成,天理再生一计:抽离生机。

它以天道规则锁住天界本源,让逆神域的灵脉日渐枯竭,花草枯萎,清气变淡。

想以此逼迫伊尔比亚出手,消耗她的神力修复。

可伊尔比亚依旧不接招。

她笑了笑,只说了一句:

“我之道,取自人间,取自本心,不取自你天界。”

她打开人间与上界的通道,引人间烟火气、江湖义气、山水清气、凡人生机入天界。

农夫的汗水、书生的墨香、孩童的笑语、侠客的热血、父母的牵挂……

这些最朴素、最坚韧、最不受天道管辖的人间之力,源源不断涌入逆神域。

瞬间,天道锁灵彻底失效。

逆神域的生机,比之前还要旺盛十倍。

天理的规则,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它终于意识到:

伊尔比亚的道,根本不与它在同一个层面争夺。

它以天地为炉,以规则为线,以权柄为刀;

而伊尔比亚,以心为地,以爱为火,以坚守为剑。

它耗的是力量,伊尔比亚耗的是生命本身。

这场规则暗战,持续了整整七十三年。

七十三年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有无声的渗透与反渗透、侵蚀与反侵蚀、锁困与反锁困。

天理的天道丝,越来越弱;

伊尔比亚的逆神域,越来越稳。

天界的规则,渐渐出现了两道秩序:

一道是古老、冰冷、日渐衰弱的天道;

一道是新生、温和、日渐壮大的逆神之道。

三、神军疲敝,人心渐散

消耗战进行到第一百二十七年时,天理麾下的神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神与魔,本就依赖天道供养。

逆神域切断了天界本源,天理又将大部分力量用来维持规则对抗,分到神军身上的资源,少得可怜。

神粮断绝,神甲破碎,神药耗尽,连疗伤的天道池水都变得浑浊不堪。

镇守法则回廊的神罚军团,最先撑不住。

士兵们日夜站在冰冷的关卡上,风吹日晒,没有补给,没有休整,没有希望。

他们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天界守卫,如今却如同弃子,被天理丢在前线等死。

第一个投降的,是一名普通的神罚校尉。

他趁着夜色,翻越关卡,孤身跪在逆神域边界,额头磕出血,只求一条活路。

“我不想再为天理卖命了……

它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它只把我们当消耗品……

我想活着,我想有饭吃,有药治伤……”

伊尔比亚没有杀他。

她只让人给他食物、疗伤、居所,让他在逆神域做最普通的杂役,耕田、种菜、修屋。

没有神力,没有权位,却有安稳、活着、尊严。

消息传回法则回廊,神军彻底炸开。

三天之内,投降者逾千。

半年之内,万余神罚军团,投降八千,溃散两千,只剩下寥寥数百死忠,被天理强行炼化,化作天道养料。

法则回廊,不攻自破。

接下来是神葬台的七十二柱魔神残部。

魔神本就桀骜,不似神军忠诚,一旦无利可图,立刻离心离德。

三尊统领互相猜忌、厮杀、夺权,神葬台内乱不断,自相残杀过半。

阿瑞斯抓住机会,只带了战魔尊者与影主三人,深夜潜入。

没有大战,只斩杀了互相残杀到力竭的三尊统领。

剩下的一千多魔神,当场跪地投降,全部归入逆神麾下。

神葬台,收复。

最后只剩下镇守天道锁链甬道的神使卫队。

这是最忠诚、最顽固、最接近希尔德的一支力量,也是天理最后的嫡系。

他们守着通往神树的唯一通道,寸步不退。

但他们也在消耗——神力耗尽,神魂疲惫,日夜被天理抽走力量维持锁链。

伊尔比亚依旧没有强攻。

她每日清晨,都会站在逆神域最东侧,对着天道锁链甬道的方向,轻轻挥一剑。

不是杀招,不是攻击。

只是一缕温和的剑意,一声温柔的低语。

“希尔德,我在。

我一天比一天更近,

你一天比一天自由。”

这缕剑意,穿透层层关卡,越过天道规则,精准落在神树之下,落在希尔德的眉心。

被锁链缚了近两百年的少女,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点微弱的笑意。

她身上的天道锁链,在这缕剑意滋养下,微微松动了一丝。

而这一丝松动,被神使卫队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终于明白:

天理守不住,锁链锁不住,他们的抵抗,毫无意义。

消耗战进行到第一百五十九年时。

天道锁链甬道的五千神使卫队,不战、不降、不走,集体放下武器,就地坐化,神魂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们不愿背叛,也不愿再战。

唯有一死,了结这段神权枷锁。

甬道大门,缓缓敞开。

通往神树、通往希尔德的路,终于畅通无阻。

四、天理暗衰,道心此消彼长

整整一百六十二年的消耗。

逆神域占据了天界九成疆域,

天理只剩下神域中枢、神树花园、至高神座方圆千里之地。

神军尽灭,嫡系尽散,规则崩裂,地盘尽失。

天理依旧端坐神座,没有动,没有怒,没有悲。

可它身上的金光,已经黯淡了不止一筹。

原本覆盖整个上界的天道威压,如今只能勉强护住神座千里之地。

它维持规则、镇压锁链、对抗逆神道、吞噬天地……每一项,都在疯狂消耗它亿万年的本源。

它老了,朽了,弱了。

而伊尔比亚一行人,却在一百六十二年的消耗中,越来越强。

克莱伊雅的紫金祖龙真身,彻底稳固,龙威可撼动天道本源,成为天界第一战力;

阿瑞斯战神之躯超越上古巅峰,战矛一指,可裂天道;

哥伦比亚成就生命古神,一念可生万物,一念可愈万伤;

伊莉安娜执掌虚空秩序,成为空间之主,再无束缚;

魔间五友个个都是一方界主,战力滔天;

投降的魔神与神军,在逆神域安居乐业,成为最忠诚的部属;

最可怕的,是伊尔比亚。

一百六十二年消耗,她没有一日停止修行,却也没有一日刻意突破。

只是守心、守道、守爱、守众生。

她的道心,从九九归一,走到万法自然;

从万法自然,走到天地同寿;

从天地同寿,走到我即自在。

她的力量,没有爆发式增长,却无处不在。

在风里,在云里,在草里,在花里,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天理的规则越弱,她的道就越强;

天界的生机越盛,她的神就越稳。

两人之间的力量对比,在一百六十二年的漫长岁月里,彻底逆转。

曾经是天理追着伊尔比亚杀,

如今是伊尔比亚静静站着,天理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第一百六十二年的最后一天。

伊尔比亚白衣胜雪,缓步走出逆神域,一步步踏上天道锁链甬道。

双剑在手,气息温润,没有半分杀气,却让整个神域中枢的天道规则,不停颤抖、避让、臣服。

她一步步向前,走过空无一人的甬道,走过崩塌的神使台,走过散落的神骨,走到了神树花园之外。

终于,她看见了。

那株高耸入云的金色神树,

那道被天道锁链穿透肩头、缚在树干上的白色身影,

那张苍白、安静、却依旧温柔的脸。

两百年分离。

百年追杀,百年堕落,百年隐修,百年消耗。

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

伊尔比亚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冲上去,没有立刻斩断锁链。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希尔德,眼底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沉淀了两百年的温柔与安稳。

“希尔德。”

她轻声开口,声音穿过两百年岁月,落在少女耳边,

“我来了。”

希尔德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眼眸望向她,露出一抹浅浅的、安心的笑。

没有泪,没有痛,只有终于等到的释然。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神树之上,天道锁链剧烈颤抖。

天理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

它终于站起身。

亿万年端坐不动的至高神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消耗战,到此结束。

规则战,到此落幕。

地盘战,到此终局。

最后的对峙,终于来临。

但伊尔比亚依旧没有急。

她转过身,背对神树,面对千里之外那道黯淡却依旧威严的金色身影。

“天理。”

她声音平静,响彻整个天界,

“一百六十二年消耗,你输了地盘,输了规则,输了大军,输了人心。

你我都清楚,你已经赢不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自行散去天道权柄,解开希尔德身上的锁链,从此天界新生,万物自在,我留你一线神魂,归隐天地。”

“第二,继续战。

我不杀你,我只耗你。

再耗一百年,二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耗到你天道崩碎,权柄散尽,神魂枯竭。”

“你选。”

整个神域中枢,一片死寂。

天理站在神座之上,金色眼眸死死盯着伊尔比亚。

愤怒、不甘、屈辱、难以置信……

亿万年的主宰,第一次被人逼到绝境。

它没有回答。

但整个天界的天道规则,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屈服的前兆。

漫长的消耗战,终于走到了终点。

不是血染苍天,不是尸山遍地,不是强行绝杀。

是以道胜道,以心胜心,以久胜急,以生胜死。

伊尔比亚转过身,重新看向神树上的希尔德,伸出手,温柔一笑。

“准备好了吗?

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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