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根巨大的冰柱支撑着穹顶,每一根冰柱都巨大无比,通体晶莹剔透,内部隐约可见蓝色的光纹在流转。
穹顶高达百丈,倒悬着的冰柱每一根都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这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冰殿中央凝聚成一团银白色光晕。
光晕的下方,有一口黑色棺材。
棺材每一面都刻着一枚符文,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冰晶。
冰晶呈棱形,通体透明,内部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缓缓流转,它悬浮在祭坛上方缓缓自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圈淡淡的金色波纹扩散开来。
雷恩走近棺材。
走近后,那颗冰晶亮了起来。
光芒不刺眼,反而有些温和、温暖,而在光芒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
银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暗金色的眼瞳温柔,面容精致如画,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裙,赤足站在虚空中。
“母亲...”
“怎么啦,小雷恩?”母亲的声音响起,温柔、活泼但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那是雷恩第一次切身听到母亲的声音而不是记忆的回响。
雷恩张开双手想拥抱母亲,但他发现自己的双手穿了过去。
“唉...我的肉身已经死啦,是你亲手埋的,还记得吗小雷恩。”伊瑟拉看到雷恩并未如愿以偿,她也想给雷恩一个拥抱。
雷恩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很久,眼泪缓缓流下,他揉了揉眼睛。
伊瑟拉微微一笑,笑容里有无尽的思念,也有无尽的心疼,“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啦...好像有好几百年了...”
她走近一步,虚幻的手抬起,似乎想要抚摸雷恩的脸,但手穿过雷恩的身体,只触碰到了虚无。
“母亲,我...”
“先听我说雷恩。”伊瑟拉打断了他,柔和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我的时间不多了,现在这本就是一道残识,能留存到现在全靠那枚晶核撑着,它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所以听我说完。”
雷恩闭上了嘴,点了点头。
“第一,你父亲墨菲斯托并不是单纯战死。”伊瑟拉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在他跟古老众神决战前,有人泄露了他的弱点,那就是他的翼根,当年他救我时用翅膀强行挡下了足以致死的攻击留下了病根,这个只有我们最信任的人才知道。”
雷恩瞳孔微缩。
“有线索吗...”
伊瑟拉摇摇头,“我们俩怀疑过很多人,但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这件事需要你自己去调查,能背叛你父亲的,一定是离我们最近的人。”
雷恩握紧了拳头。
“第二,你体内有一颗金色的晶核对不,那不只是力量之源,那是你父亲杀了那么多神收集来的神格碎片和我用龙族本源共同铸成的,它的本质是一枚种子。”
“什么意思...”
“它会在你体内生根发芽,即使你将它打入了你的剑里也不会消失,它会吸收你的战斗经验、你的感悟、你的力量,最终会成长为属于你自己的一种力量,一种...不属于这方空间的力量...”
“不是盖尔那种通过杀戮掠夺来的神格,也不是普罗米修斯那种天生的神格。”伊瑟拉顿了顿,“而是一种完全属于你,由你自身孕育的,独一无二的‘神格’。”
雷恩沉默了,这对于他的冲击太大了。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伊瑟拉的语气变得更郑重,“普罗米修斯并不是神...”
“什么?”
“它是一种更古老的存在。”伊瑟拉说,“在神之庭诞生之前,在第一头时间龙诞生之前,甚至在艾瑟兰大陆形成之前,他就已经存在了,他见证了这个世界的诞生,也见证了无数文明兴衰。”
“那他是什么?”
“时间长河里他的身份和经历是模糊的,这代表他原本可能并不属于这方空间,但我知道一点,他一直在四处收集各类神格碎片,不是为了增强力量,他是在...‘拼图’,把所有的东西拼在一起,拼出一个完整的,我们不清楚的未知物...”
伊瑟拉看着雷恩,眼中充满了担忧。
“雷恩...不要让他顺利完成那幅‘拼图’,不管那是什么,一旦完成了,这个世界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世界了...”
雷恩深吸了一口气。
“我了解了。”
伊瑟拉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还有最后一件事。”她说,“这处山脉最深处,有一座古城,那是精灵和人类联盟对抗神之庭和魔界时最后的堡垒,在那里你应该能找到需要的盟友。”
她抬起手,一颗银白色的光点从指尖飘出,落入雷恩的眉心。
那是一幅通往那堡垒的路线的地图,此时清晰地印在雷恩脑海中。
“再见啦小雷恩...等你成为最强后,我会在时间尽头等着你的...”
随后,伊瑟拉带着那温柔的笑容缓缓消散了...
棺材上悬浮着的晶核也落到雷恩面前,雷恩伸手托起,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握紧晶核,收入空间袋,与那枚黑色硬币放在一起,转身带着泪痕大步走出冰殿。
身后冰柱的流光逐渐黯淡,冰殿也陷入黑暗...
走出裂隙时,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下了。
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阳光从缝隙中洒下,落到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远处的山峰此时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雷恩眯起眼,努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阳光。
然后他看见了,在自己东南方的山的山腰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点,那黑点在慢慢移动,沿着山脊缓缓向下。
雷恩发动感知,将实现拉近,发现那是一个人。
再拉近。
银色的长发,碧绿色的眼瞳,清冷的面容,那是艾丽娅,相比于自己回忆中的她,此时她像是长大了一点,变得更美了。
她此时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雷恩知道她认不出自己,因为在回忆中他是戴着头盔的形态,而且因为戴着头盔,声音也不一样,但他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很明显现在他算一个陌生人。
艾丽娅走的极快,身为精灵,自己天生不受各种地形限制,也能快速适应环境利用环境反击。
不到五分钟,她就已经来到雷恩面前。
两人相距三丈,双目对视。
“你是谁。”艾丽娅警惕地看着雷恩,拿出了自己的弓和长剑摆出战斗姿态。
“我也是跟你一样收到消息来寻宝的不是吗。”雷恩用平淡的语气说着,一边说着一边朝旁边走去。
艾丽娅的目光紧紧咬着雷恩,她的感知告诉她,此时她面对着一头随时能杀死她的猛兽,如果一刻不保持警惕,自己就会瞬间身死。
“别像只疯狗一样看着我,如果我有杀心你早死了,反倒我想问问你是谁。”
“艾丽娅。”艾丽娅随后补充道,“古老精灵,轮到你了。”
“雷恩,人族。”
“可你那眼睛...不像人类...”艾丽娅收起了武器,但还是保持着警惕。
“一种病症,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治病的草药的。”
“这种地方...能有草药...?”艾丽娅表情古怪地看着他。
雷恩摊了摊手,往山腰处走去。
艾丽娅思索了片刻,然后追了上去说:“你看上去挺熟悉这里的,不如我们同行,也能给对方一点照应。”
雷恩停下了脚步,他知道目前已经取得了她的部分信任,但如果被她发现自己就是当年杀光她部族的那个人的话,就有点难办了...
“也行,看你能在这走这么久,实力应该也不错。”
艾丽娅点点头,说:“我知道这座山的后面还有一座山,那里有宝贝,一起去吧,说不定能找到你能治病的药。”
雷恩也点点头,随后就跟着她身后走,但他也在保持着警惕,他知道这小妮子可能在想着怎么把自己除掉,经过那么多事,身为晶核持有者的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相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