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萝尔带人一头创开酒馆大门时,跟他们撞个正着。
双方都愣了一瞬。
奥萝尔大脑飞转。
此时此刻根本来不及权衡得失,她只能凭本能和常识行事。
而所谓的本能和常识,就是绝对不要把自己的命运放在别人手上!
“上!杀掉他们!”
奥萝尔抬手就是一发“寒冰射线”正中理她最近弓手的胸膛。
阳光刺眼,街上行人惊叫着四散,绿袍弓手们手忙脚乱地去够箭壶——但已经来不及了。
骑士队长反应极快,长剑突刺干掉被奥萝尔打个趔趄的弓手,同时盾牌已经撞上了另一个弓手的胸口。军士紧随其后,两人如同破门的铁楔子,带着侍卫队整个杀了出去。
一个照面。
这几名绿袍弓手没射出一支箭,就被奥萝尔等人砍翻在地。
“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了!杀人了!”
鲜血让熙熙攘攘热闹的街道瞬间炸开了锅。
卖香料的矮胖商人第一个动,他甚至没看清是谁杀了谁,就开始疯狂地把一袋袋肉桂和丁香往板车底下塞,嘴里念叨着"我的货我的货我的货",动作之迅速仿佛练习了一辈子。
隔壁摊位卖陶器的老妇人抱起最贵的那只彩釉花瓶,头也不回地钻进小巷,剩下的盘盘碟碟一个都不要了。
顾客们跑得更果断。
两个提着菜篮子的主妇尖叫着冲向反方向,篮子里的鸡蛋撒了一地。一个衣着体面的胖商人跑得太急,绊在路边的麻袋上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连鞋都不捡就光着一只脚继续跑。
混乱中,一个瘦小的流浪儿趁机窜到无人看管的香料摊前,两手一扒拉,怀里塞满了肉豆蔻,像只偷到了奶酪的耗子一样飞速消失在人群里。那个还在往板车底下塞货的矮胖商人压根没注意到,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自己也塞进板车底下。
不到十秒,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街面就空了大半,只剩下翻倒的摊位、碎鸡蛋和一地狼藉。
“骑士,打信号叫增援!往左岸跑!”
骑士听令,朝天上打了一发烟花示警。
随后,奥萝尔连载他们过来的马车都顾不上,带着人拔腿就跑。
瓦普吉斯跟在她身后,朱丽叶斯的尾巴死死缠着奥萝尔的腰带,被拖得踉踉跄跄,差点把奥萝尔给带摔倒。
“大小姐大人啊,我,我跑不动了——”
“闭嘴,跑!”
可公会作为法兰尼亚地下世界的老大,并不是浪得虚名。
她们刚拐过第二个街角,屋顶上就出现了身影。绿袍、短弓,三个人,已经拉满了弦。
"趴下!"
骑士队长一声暴喝,举盾挡在奥萝尔身前。
嗖嗖嗖——
三支箭几乎同时落下。两支钉在盾牌上,第三支擦过盾沿,正中骑士队长的左臂。
箭头撞在链甲上发出一声脆响,角度过大没有穿透,跳弹!
奥萝尔这边的三位弓手立刻射箭还击。
刚刚发动偷袭的三位没这么好运气,他们的简易皮甲根本挡不住如此近距离的弓箭攒射,一轮下去就向后栽倒,没了动静。
然而拍死一支蟑螂往往意味着屋子里已经爬满蟑螂。
更多的绿袍正从巷子里、下水道里冒出来,像地洞里涌出的老鼠,零零散散但越聚越多。
跑不掉了。
奥萝尔的目光锁定了街对面一间半开着门的店铺——砖石结构,两层,防火、窗户不大。
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招牌,画着一只油壶。
"那边,冲进去!"
她指挥小队往商铺冲。
军士一脚踹开店门,侍卫队鱼贯而入。骑士最后一个进去,反手把厚重的木门摔上,军士立刻搬过一张长桌死死抵住。
门板上传来箭矢钉入木头的闷响,四面八方被密集的脚步声环绕。
被包围了!
奥萝尔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气,抬头环顾这间救了她们命的小店。
一楼是货架和柜台,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只木桶和陶罐,标签上写着橄榄油、菜籽油、鲸脂、灯油。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油脂味道。
店铺后半间有个木阁楼,半层的楼板架在头顶,齐腰矮墙围着边沿,一架楼梯斜搭在墙边,是主人居住的地方。
这不是跟生化危机四里面的木屋防御战一样嘛。
奥萝尔顿时有了主意。
公会的打手蜂拥而至,把这栋油店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不多时,基恩的声音从街对面响起:
“奥萝尔小姐,出来吧,别费劲了。你带的那几个人,不够我塞牙缝的。”
奥萝尔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回去。
“哈!我可以守着这栋房子直到老死!”
基恩嗤笑一声。
“我知道你在等增援,我告诉你,别想了,左岸的人赶过来至少半小时,足够我把你从那栋破房子里拽出来五六次了!”
“你有胆就进来试试!”
基恩下达最后通牒:
“投降吧,乖乖出来,我保证不把你卖到妓院去。”
“绝不。”
基恩抬手一挥。
“弟兄们,给我进攻!”
霎时间,箭如飞蝗,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顺着窗户密集地砸在墙壁和地板上,碎石木屑横飞。
拿着各色武器的彪形大汉在弓箭的掩护下摸到近前,领头的打手举起战锤,“砰”一下就把门砸漏。
没到一分钟,奥萝尔他们设置的障碍就被清理干净。
基恩面露喜色。
哼,小妮子放着墙壁和门不守,在这玩开门揖盗?
没了地利,靠人海都能把奥萝尔这仨瓜俩枣淹死!
公会的打手们冲进屋内,就在此时——
“上,瓦普吉斯,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看我的,云雾术!”
乳白色的浓雾从瓦普吉斯掌心涌出,像活物一样爬向一楼的每一寸角落,只保留了靠近楼梯的一点点空间以免阻挡己方视野。
在云雾内,公会的打手们目不能视,连自己的武器都看不见!
“骑士,扔油桶!”
油脂桶早已被奥萝尔等人搬到2楼。
军士和侍卫们领命行动,搬起木桶拧开塞子,几人合力扔了下去,金黄色的油脂瞬间炸开,迅速在石砖地面上铺开一层亮闪闪的膜。整间店铺弥漫着浓得呛人的油脂味。
领头的公会打手刚试探性迈出一支脚——
"卧槽!!"
一个趔趄,双腿像踩在冰面上一样疯狂打滑,整个人仰面朝天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砸在石砖上发出闷响。随后第二个人摔倒、第三个也好不到哪去,一个接一个地滑倒,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摔成一片。
"射!"
奥萝尔一声令下。
阁楼上,三名弓手和瓦普吉斯居高临下。弓弦连响,箭矢精准地扎进在地上手忙脚乱爬不起来的打手们身上。瓦普吉斯指尖蓝光一闪,一发寒冰射线击中一个试图扶着墙站起来的倒霉蛋,冰霜顺着他的皮甲蔓延开来,直接冻在了原地。
战斗如此轻松,连朱丽叶斯都定下心神哈哈大笑。
她兴奋的想要弹奏一曲,可惜没有乐器,在二楼转了几圈,瞅着店主人留下来的铁锅顺眼,索性用这东西打起鼓来。
“🎶🎶🎶🎶🎶”
魔力随着打鼓声扩散,淡淡的暖光笼罩住每一个人。
吟游诗人的激励之歌魔法!
奥萝尔惊讶回身,上下打量沉浸在演奏中的朱丽叶斯。
这家伙竟然会吟游诗人的专属魔法!
我还以为她是纯废物呢!
此时,终于有几个身手好的打手踩着同伴的身体勉强冲到近前。
在激励吟唱的作用下,骑士队长中箭的左臂似乎不那么酸疼了,军士挥刀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骑士队长盾牌一撞将第一个拍飞在油面上滑出去老远,军士一刀劈翻第二个。
第二波、第三波打手前赴后继地往里冲,结果全一样——云雾挡视线,油脂夺双腿,弓箭收人头。
他们就是打不进去!
基恩站在对面屋顶上,看着自己手下一波波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有,面色愈发难看。
店铺一楼的油面上已经躺了一地的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而圣女河大桥上观察哨传来的消息更是让她如丧考妣。
骑士团来了,来的比她预想的快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