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夏风掠过庄园的树梢,将连日来的压抑吹散了少许。伊尔比亚放下手机时,周身那股冰冷的掌控感,第一次褪去得如此彻底,只剩下一种近乎温柔的郑重。
希尔德正乖乖蜷在她身边,颈间的项圈被柔软的丝巾轻轻盖住,察觉到主人的气息变化,她怯生生地抬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主人……”
伊尔比亚伸手,指尖轻轻抚平她眉间的不安,声音放得极轻、极稳。
“小猫,听我说。再过三天,我的两位母亲会回来,在家里住十天。”
她顿了顿,看着希尔德瞬间绷紧的身体,立刻补上了安抚,没有一丝威胁,只有温柔的铺垫。
“一位是我的哥伦比亚妈妈,一位是伊莉安娜妈妈。她们很温和,不会伤害你,更不会知道这里的一切。这十天,我会把你的项圈取下,暂时收起来。”
这句话落下,希尔德猛地怔住,眼底泛起不敢置信的水光。
取下……那个日夜贴在颈间、象征着禁锢与归属的银色项圈,真的要被取下了吗?
伊尔比亚看着她失神的模样,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继续布置这场温馨到虚幻的演习。
“这十天里,你不能再叫我主人。”
“要叫我伊尔,像普通的同班同学一样。”
“你是因为身体不好,暂时借住在我们家休养的女孩,是我的好朋友,安安静静,乖乖巧巧,不用害怕,不用卑微,不用随时惶恐。”
没有打棒,没有恐吓,没有黑暗惩罚的威胁。
这一次,她给的全是温柔的规则。
“我们来演习一遍。”
伊尔比亚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像普通少女那样自然、轻松。
“试着叫我。”
希尔德的嘴唇颤了许久,声音细得像风,却终于唤出了那个早已陌生的、不用低头的称呼。
“……伊尔。”
一声出口,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太久了,久到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卑微地跪在地上,喊那两个让她又怕又依赖的字。
伊尔比亚的心轻轻一软,伸手将她拥进怀里,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对,就是这样。”
“笑一笑,不用害怕,这十天,我会一直护着你。”
希尔德埋在她怀中,努力地、笨拙地扬起嘴角,那是逃离囚禁感后,第一片真正干净、柔软的笑意。
三天后,庄园的大门第一次被真正意义上地打开。
两辆车子缓缓驶入,车门打开,两道身影走了下来。
一位带着哥伦比亚式的热烈与温柔,卷发披肩,笑容明亮;
一位气质沉静优雅,正是伊莉安娜母亲,眉眼间带着书卷气。
“伊尔!”
伊尔比亚牵着希尔德的手站在门口,没有冰冷,没有压迫,只有普通少女迎接家人的自然。
她微微侧头,用眼神轻轻提醒身边的人。
希尔德深深吸了一口气,按照演习过无数次的模样,微微垂眸,脸色带着恰到好处的苍白柔弱,声音轻而礼貌。
“阿姨们好……”
两位母亲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她身上,没有怀疑,只有心疼与温和。
哥伦比亚妈妈立刻温柔地笑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身体不好的同学吧?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别紧张,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伊莉安娜母亲也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好好休养,不用拘束。”
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只有全然的善意。
希尔德的心一点点放下。
原来……不用恐惧、不用臣服、不用被锁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十天,成了一场极致温柔的假象演习。
白天,她和伊尔比亚一起坐在客厅里,陪着两位母亲说话、喝茶、吃点心。
哥伦比亚妈妈会给她讲异国的小故事,伊莉安娜妈妈会安静地给她递水果。
没有人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她,没有人命令她,没有人威胁她。
伊尔比亚始终牵着她的手,把她护在身边,一举一动都是普通朋友的温柔,再也没有“主人”的威严与疯狂。
颈间没有项圈,耳边没有呵斥,心底没有悬着的恐惧。
她甚至可以在花园里慢慢走一走,吹一吹没有围墙压迫感的风,在阳光下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
夜里,伊尔比亚依旧抱着她入睡,却不再是掌控者的姿态,只是像同伴一样,轻轻搂着她。
希尔德偶尔会在半梦半醒间,忘记恐惧,忘记囚笼,忘记自己的处境,真的以为……她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少女朋友。
这十天,温馨得像一场不肯醒来的梦。
希尔德甚至悄悄生出一丝微弱的、不敢言说的奢望——
如果……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
可她不知道,每当深夜她睡熟后,伊尔比亚都会轻轻起身,打开抽屉,看着那枚银色的项圈。
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重新被冰冷的占有欲覆盖。
十天很短,假象易碎。
等两位母亲离开,这场温馨的演习会立刻落幕。
项圈会重新戴回她的颈间。
主人会重新回来。
囚笼,会永远紧闭。
而此刻的希尔德,只是贪恋着这短暂的、珍贵的温柔,安静地靠在伊尔比亚肩头,看着客厅里温暖的灯光,眼底盛满了不敢多求的安心。
十日温馨,终是幻梦。
等梦醒时分,等待她的,将是再也无法挣脱的、永恒的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