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卧室的地毯上,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一切都和这一个多月来的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希尔德蜷缩在伊尔比亚怀里,颈间的银色项圈被光线映出一圈细碎的光,她睡得安稳又温顺,连呼吸都轻轻的,生怕惊扰了身边的主人。直到伊尔比亚指尖轻轻抚过她柔软的粉发,她才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与依赖。
“主人……”
伊尔比亚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眼底是毫无破绽的温柔,只有最深处,藏着一丝计划得逞后的冰冷与满足。她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班级群、班主任的对话框、学校教务处的审批通知,一条条清晰地跳在眼前。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伪造,所有周密到极致的骗局,在这一刻,全部落地成真。
希尔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虽然看不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也隐约认出了“学校”“老师”“假期”这些熟悉又遥远的词。她小小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心底那早已被恐惧和顺从磨平的、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像是被风轻轻吹了一下,轻轻颤了颤。
她其实……并不是完全忘记了外面的世界。
她记得教室的阳光,记得操场的风,记得不用被锁在庄园里、不用戴项圈、不用喊主人的日子。只是那一切太遥远了,远到像一场模糊的梦,远到她不敢去想,不敢去念,更不敢去奢求。
伊尔比亚似乎看穿了她心底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却没有点破,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在她眼前,用最温柔、最平静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小猫,你看。”
“学校已经批准了。”
希尔德的视线落在屏幕最显眼的那一行字上,瞳孔微微一缩,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褥。
【审批通过:准予希尔德同学休学静养,假期时长三个月,期间无需返校,无需参加任何线下教学活动。】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不是几天,不是一周,是从寒冬到暖春,从积雪融化到枝繁叶茂,漫长到足以让一个人彻底忘记外面的模样,漫长到足以让所有逃跑的念头,彻底腐烂在心底。
希尔德怔怔地看着那一行字,原本还有一丝微光的眼睛,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最后的希望,最后的退路,最后一丝可能重返人间的机会,在学校盖章批准的那一刻,彻底破灭了。
不是伊尔比亚强行囚禁她。
不是高墙大门锁住她。
不是黑暗的惩罚恐吓她。
是全世界都默认了,她应该待在这里。
是学校亲自盖章,允许她不用回到人群里。
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就该被锁在这座庄园里,做一只永远不见天日的小猫。
这比任何手铐、任何项圈、任何黑暗的惩罚,都要让她绝望。
因为这是合法的。
是合理的。
是没有人会来救她,没有人会质疑,没有人会觉得不对的。
希尔德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不是害怕惩罚,不是害怕黑暗,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彻底的无力与破灭。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本红润的唇瓣一点点失去血色,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她明白了。
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伊尔比亚没有骗她。
她真的骗过了所有人。
老师、同学、学校、甚至本该保护她的外界,全都被蒙在鼓里,全都认同了伊尔比亚为她编织的谎言——她是个重病缠身、无法见人、必须永远被关在庄园里的病人。
再也不会有人来找她。
再也不会有人问她去了哪里。
再也不会有人敲响这座庄园的大门。
开学的钟声,课堂的喧闹,窗外的世界,自由的风……
这一切,都和她彻底无关了。
三个月的假期,听起来是休息,是照顾,是温柔。
可在希尔德耳中,这三个字,等于永恒的囚笼。
伊尔比亚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看着她浑身轻颤、绝望到失语的模样,非但没有丝毫心疼,反而心底升起一股极致满足的占有欲。她伸手,轻轻捏住希尔德纤细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声音温柔得像毒药,一点点浸透她绝望的心脏。
“看到了吗,小猫?”
“学校批准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没有人会找你,没有人会打扰我们,没有人会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你只需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做我听话的小猫,就够了。”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希尔德颈间的银色项圈,力道微微收紧,带着宣告所有权的霸道。
“这不是囚禁哦。”
“这是……全世界都同意的,专属我们的时间。”
希尔德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下来。
没有哭喊,没有挣扎,没有求饶。
只有安静的、绝望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最后的反抗,最后的希望,最后的一点点对自由的渴望,在这张盖着学校公章的审批通知面前,彻底破灭,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伊尔比亚的怀里,像一只彻底失去灵魂的玩偶,放弃了所有挣扎,放弃了所有念头,只剩下机械般的、卑微的顺从。
她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彻底的麻木。
“……知道了,主人。”
“小猫哪里也不去。”
“小猫只陪着主人。”
颈间的项圈冰凉,怀里的体温温暖,窗外的阳光刺眼,可希尔德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三个月的假期,是伊尔比亚送给她的,最温柔、也最恐怖的礼物。
是她亲手为她盖上的,最后一口棺材。
从此,世间再无渴望自由的希尔德。
只剩下这座永恒庄园里,主人身边,一只彻底破灭、永远顺从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