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残留的恐惧还死死钉在骨髓里，希尔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瘫在伊尔比亚怀里，连维持呼吸都在发抖。

方才那片无边无际的虚空、死寂到让人发疯的黑暗、被彻底遗弃的绝望，已经把她最后一点倔强、最后一点反抗、最后一点想要逃跑的心思，碾得粉碎。

她再也撑不住了。

尊严、骄傲、底线、那点可怜的自我……在彻底断绝的希望面前，在伊尔比亚冰冷的掌控面前，在比死亡更恐怖的孤独面前，全都变得一文不值。

伊尔比亚轻轻将她抱回床上，没有粗暴，没有嘲讽，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蜷缩发抖的身体。

房间里暖光柔和，却让希尔德觉得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发紧。她不敢抬头，不敢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能把脸埋在被褥里，肩膀剧烈起伏，眼泪无声地浸透床单。

她知道，自己已经输得干干净净。

逃跑、试探、欺骗、挣扎……所有的一切，都只换来更严密的禁锢、更深的恐惧、更绝望的臣服。

从今往后，她什么都不要了。

不要自由，不要外面的雪，不要陌生的世界，不要尊严，不要自我。

只要不被再次丢进那片黑暗里，只要能留在伊尔比亚身边，她愿意交出一切。

希尔德缓缓、颤抖着，从床上滑了下去。

双膝重重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她低着头，粉发垂落遮住脸颊，整个身体伏低，像在朝拜自己唯一的神明。

这一跪，跪掉了所有倔强。

这一低，低到了尘埃里。

伊尔比亚垂眸，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伸手扶她，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在自己脚边。

空气安静得可怕。

希尔德的喉咙滚了滚，用尽所有勇气，抛弃所有羞耻与尊严，声音破碎、颤抖、卑微到了骨子里，一字一句，轻轻吐出。

“……主人。”

一声主人，抛弃了过去所有的自己。

一声主人，承认了永远无法挣脱的禁锢。

一声主人，把生命、灵魂、自由、尊严，全部双手奉上，再无保留。

她不再是希尔德。

不再是那个黏人的同桌，不再是偏执的病娇，不再是试图逃跑的猎物。

她只是属于伊尔比亚的东西。

“我错了。”

“我再也不跑了，再也不试探了，再也不骗您了。”

“我的一切都是您的，命是您的，身体是您的，连灵魂都是您的。”

“求您……别丢下我，别把我丢进黑暗里。”

“我会听话，我会乖，我什么都听您的……主人。”

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抛弃了全部尊严。

她伏在地上，全身控制不住地痉挛、发抖，那是极致恐惧与彻底臣服交织的本能反应。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伊尔比亚沉默了很久。

脚边的少女卑微、顺从、破碎，像一只被彻底驯服、再也不敢反抗的小兽。曾经的粉发精灵，如今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只剩下毫无保留的臣服。

伊尔比亚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她泪痕狼藉的下巴。

希尔德的眼睛通红，水光朦胧，里面再也没有倔强，没有反抗，只有全然的恐惧、依赖与顺从。

她看着伊尔比亚，嘴唇颤抖，再次轻轻唤了一声：

“主人……”

伊尔比亚的眼底，漆黑的疯狂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满足的占有。

她没有温柔地安慰，只是用指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低沉、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记住你的身份。”

“记住——你是谁的人。”

希尔德拼命点头，眼泪落得更凶，却带着一种彻底解脱的绝望。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在这座牢笼里的位置。

没有平等，没有恋人，没有试探。

只有主人，与所有一切都被抛弃的、绝对顺从的宠物。

“我记住了……”

“永远记住……”

伊尔比亚伸手，将她重新抱进怀里。

这一次，希尔德不敢再有任何主动，不敢再有任何靠近，只是僵硬地、顺从地依偎着，像一件没有灵魂、却无比忠诚的所有物。

她抛弃了尊严，抛弃了自我，抛弃了一切。

只为换一个，不被黑暗吞噬的结局。

窗外的雪还在下，封住了整座庄园。

房间里温暖安静，只剩下两人相拥的轮廓。

希尔德把脸埋在伊尔比亚的肩窝，轻轻、卑微地，再次唤了一声。

“主人。”

这一声，从此刻开始，将伴随她一生。

再也不会改变。

再也无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