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的声音有点抖，拽着阮圆衣角的手指也攥得紧紧的。

阮圆低头看着她。

小小的身影在发抖，浅色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即是对熙苒的恐惧，也是对“回不去”的恐惧。

是自己冲动了。

凛凛说得对。

如果那个叫熙苒的家伙死了，凛凛的任务失败了，回不去了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烧穿天花板的怒火往下压了压。

再压了压。继续压。

然后她弯下腰，伸手把凛凛揽进怀里。

“没事没事的。”

她轻轻拍着凛凛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软。

“是我冲动了。凛凛说得对，我们不能杀她。”

“我会保护好凛凛的。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凛凛埋在她怀里，没说话，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阮圆就那样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像在哄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好一会儿，凛凛才慢慢安静下来。

她轻轻推开阮圆，抬起头。

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好了。”她吸了吸鼻子，“我没事了。”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过大的白色上衣和过长的裙子。

是熙苒的衣服。

穿着它，总感觉那个变态的气息还黏在自己身上。

“你……先出去一下。”

她看着阮圆。

“我要换衣服。”

阮圆听到了，但她没动。

“都是女孩子，”

她说，语气很自然。

“没有关系的。再说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凛凛：“……”

最好的朋友。

又是这五个字。

从与阮圆的房间融合的时候，阮圆就用这五个字当借口，又是喂她吃东西，又是抱着她睡觉。

现在又来了。

她盯着阮圆看了几秒。

阮圆表情无辜，眼神清澈，一副“我说的是实话啊”的样子。

算了算了。

换衣服而已。

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不能看的。

凛凛转身，打开衣柜。

粉色的。

全是粉色的。

她翻了翻，找出一条浅粉色的长款连衣裙。

裙摆有精致的白色蕾丝花边，面料看起来轻盈飘逸，摸上去软软的。

又翻出一件白色的露肩长袖衬衫。

袖口和领口有蕾丝和蝴蝶结装饰，一看就是“大小姐”风格。

她拿着衣服，转过身。

阮圆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盯——”

凛凛盯着她。

阮圆疑惑的看着凛凛的眼睛。

“怎么了凛凛？”

“转过去。”

凛凛说。

“我……我害羞。”

但阮圆秒拒。

“不行。”

阮圆摇头，一脸认真。

“万一那个家伙在我转身的时候突然出现，把你抓走怎么办？”

凛凛愣了一下。

那个家伙？熙苒？

“不可能的。”

她反驳道。

“熙苒她不会这样的。”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怪。她是在帮熙苒说话吗？

阮圆的眼神变了。

“凛凛你……”

她的声音轻了一点。

“你是在帮那个欺负你的人说话吗？”

凛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是啊，她是在帮熙苒说话。

可是为什么？

因为熙苒确实不会这样突然出现把她抓走？

因为熙苒今天很“温柔”？

还是因为……她已经习惯用“站在熙苒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了？

她没来得及细想。

阮圆又开口了，声音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好嫉妒。”

她说。

“那个家伙，可以随便对凛凛做亲密的事情。”

“亲你，摸你……”

她没说下去。

但凛凛感觉周围的气氛变了。

与熙苒的那个感觉不同。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有点压抑的，让人想往后退的感觉。

阮圆的眼神暗了一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停停停停停——！”

凛凛赶紧伸手在面前比了个叉。

“行啦！不用你转！”

“你就看着我这边保护就好了！”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阮圆这反应，怎么跟吃醋似的？

不对。

什么叫“跟吃醋似的”？

这就是吃醋吧？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最好的朋友”——这个说法，从一开始就是借口吧？

阮圆给她喂东西，抱着她睡觉，揉她的脸，现在又用“保护”当理由不转过去……

这些事，真的是“最好的朋友”会做的吗？

还是说……

她偷偷瞄了阮圆一眼。

阮圆正看着她，眼神里那点暗沉已经收起来了，又变回那个“我要保护你”的表情。

但凛凛不傻。

经历了熙苒那么多事，她对“不对劲”的敏感度已经拉满了。

这个阮圆，和熙苒一样，都对自己有那种“想法”。

是个搞百合的。

算了算了。

她在心里摆摆手。

不就是和女孩子贴贴嘛。

反正都被熙苒吃干抹净了。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也被啥事了。

再来一个阮圆，能差多少？

最多也就是换个地方被欺负，换个地方被那啥。

债多不压身。

习惯了这样的变态多了也不怕，只要不对自己那么暴力就行。

她一边想，一边伸手，开始解身上那件过大的白色上衣的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前襟敞开。

她抓住衣领，准备把上衣脱下来。

然后她停住了。

等等。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非常重要的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抬头，看了看阮圆。

上衣已经敞开了，能看见里面……

空的。

什么都没有。

胸衣？没有。

内衣？也没有。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她一直处于“被熙苒扒光→穿上熙苒的睡裙→换上熙苒的便服”的状态。

一路上，她都是真空的。

现在她要脱衣服了。

当着阮圆的面。

阮圆会看到什么？

会看到她的。

凛凛的脸开始发烫。

但这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

阮圆看到之后，会不会……

会不会像熙苒那样？

会不会也“狼性大发”？

会不会也扑上来，亲她，摸她，把她按在床上。

她盯着阮圆。

阮圆也盯着她。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