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薰衣草香浓得化不开,像一层温柔又黏稠的网,将伊尔比亚牢牢困在这片粉色的空间里。
她靠在床头,双手紧紧攥着身下柔软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前的希尔德褪去了刚才的偏执疯狂,又换上了那副清甜无害的模样,正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给她递着草莓粥,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可伊尔比亚偏过头,倔强地躲开了勺子。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出的轻微反抗。
“我不吃……希尔德,你放我走,这是不对的。”
她的声音轻轻的,没有力气大喊,却带着清晰的坚持。哪怕心里还藏着抹不去的喜欢,也无法接受这样被囚禁、被剥夺自由的方式。
希尔德递勺子的手顿在半空,眼底的温柔瞬间淡了几分,那股熟悉的、让人不安的偏执又悄悄浮了上来。她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放下碗,伸手,用指尖轻轻捏住伊尔比亚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比亚不乖哦。”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撒娇,又像警告,“不吃东西,会生病的。生病的话,我会更难过,也会……把你看得更紧。”
伊尔比亚用力偏头,甩开她的手,眼眶微微发红:“你这是绑架,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
提到“妈妈”两个字,希尔德忽然笑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软萌的笑,而是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一点狡黠的轻笑,粉发衬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看上去既甜又危险。
她微微俯身,凑到伊尔比亚的耳边,用一种轻快又幸灾乐祸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哈哈,小伊尔,你别想着有人会来救你哦。”
伊尔比亚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你知道吗?你的两位妈妈——哥伦比亚夫人,还有伊莉安娜夫人,她们早就去国外度蜜月了。”
希尔德的声音轻轻的,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碎伊尔比亚心底所有的希望,“我早就算好时间啦,她们要整整一个寒假才会回来。”
“在这之前……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一个都没有。”
最后几个字,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小小的得意,轻轻笑了一声:“嘻~”
伊尔比亚瞬间僵住,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度蜜月……
寒假……
整整一个假期,都不会回来……
她怎么忘了,几天前妈妈们还笑着跟她说,要趁寒假补一次迟来的蜜月旅行,让她假期照顾好自己,也可以叫希尔德来家里玩。
原来,希尔德早就知道了一切。
原来,她从告白到绑架,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原来,她真的被困在了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巨大的绝望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伊尔比亚的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轻轻滑落。她不是害怕,而是难过——难过希尔德变成这样,难过自己被最信任的人囚禁,更难过此刻真的没有任何人能来救她。
看见她哭了,希尔德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动作又轻又急,全然没了刚才的狡黠。
“哎……比亚你别哭,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她手忙脚乱地抱着伊尔比亚,将人轻轻揽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声音软得发颤,“我只是……只是太想和你单独在一起了。”
“寒假很长很长,我们可以一直待在这里,一起看书,一起吃蛋糕,一起睡觉,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不好吗?”
伊尔比亚靠在她的怀里,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薰衣草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那是她喜欢了很久的人。
可此刻,这个怀抱却像一个精致的牢笼,让她喘不过气。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掉着眼泪,肩膀轻轻颤抖。
微弱的反抗,在这样绝对的困境里,显得那么无力。
希尔德抱着她,心疼得不行,不停低头吻着她的发顶、她的眼角,把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她身上,语气又软又认真:
“不哭了好不好?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把所有好吃的都给你,把全世界都给你……”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永远只有我们。”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座城市。
希尔德起身,轻轻将伊尔比亚放平在床上,替她盖好柔软的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在守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伊尔比亚闭着眼睛,眼泪依旧无声地滑落。
这是她被囚禁的第一日。
妈妈远在天边,无人救援。
身边是爱她入骨、却偏执成病娇的希尔德。
漫长的寒假,才刚刚开始。
黑暗里,希尔德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低声呢喃,语气痴迷又坚定:
“晚安,我的小伊尔。”
“这一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