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含光是打心底里觉得好吃,毕竟,谁又会真的觉着自己亲手做的菜难吃呢?
就算是,也绝无可能承认。
苏绣衣忽地笑了,眉眼弯弯的,恰似夜空中的小月牙儿,只是那表情,无论怎么看,都像只狡黠的狐狸。
“那我再喂你一块儿?”
说是询问,到也不过是裹着糖衣的胁迫。
李含光还未有所反应,糖藕就已经送当了嘴边。
他张嘴去接,却不料咬了个空气,原来,是那调皮的苏绣衣在他咬下的那一刹缩回了手。
“想吃?”
她一边问着,一边用筷子描摹着李含光的脸,在他眼前慢慢悠悠地画着圈,眉眼里的笑意愈发恣意张扬,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李含光脸上满是无奈,心里面则在暗暗叫苦:这妮子准是又想到了什么变态法子,要来折磨自己了。
果不其然。
下一刻,苏绣衣便衔着块糖藕倾身逼至李含光身前,二人距离不足三寸。
糖藕甜糯的香气充盈在二人之间,更令他心悸的,是萦绕在鼻尖的那股清冽幽香,那是独属于苏绣衣的味道。
“那就自己来拿。”
她刚一说完,便阖上了眼,表情平静得宛如一朵静待采撷的睡莲,唯有眉间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出几分藏不住的紧张与期待。
李含光大抵是真的没救了,他就像是被下了蛊一般,竟真的往前凑了凑,张着嘴就想要去够着那块糖藕。
就在李含光咬住糖藕的刹那,她整个人忽地往前一送。
樱唇贴上的那一瞬,李含光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软软的,热热的,带着桂花的甜,像果冻,又像云。
李含光瞪大眼睛愣在原地,他原以为苏绣衣就只是想让他出出臭,想让他难堪,谁曾想她竟如此大胆。
那近在咫尺的眼睛里,仿佛挂满星星的夜空,闪烁着动人的笑意。
苏绣衣甚至还对他眨了眨眼,那副表情分明是在说: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李含光想往后躲,可后脑勺却被苏绣衣死死按住,没有她的允许,李含光不许退!
直至李含光嘴里的糖藕被苏绣衣亲自送入咽喉,她才慢慢悠悠地松开手。
“嗯,你说的没错,我尝出味儿来了,是挺好吃的。”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李含光呆呆地坐着,他甚至觉着耳朵烧得有点厉害,连带着脸颊都开始有些发烫。
“你……”
“我怎么了?”苏绣衣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李含光,“是你自己凑过来的,我可没逼你。”
她欣赏着李含光这副呆傻的模样,话语中藏着的,是数不尽的小得意。
“怎么样,我这份回礼可还满意?”
李含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绣衣又夹起一块藕,这回却是规规矩矩送到了嘴边:“喏,赏你的。”
李含光默默张嘴,把那块藕接过去。
吃着吃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很亏?
……
苏绣衣闭着眼,享受着李含光带来的理发服务。
“那小鬼说的假山,我去看过了。”她突然开口说道。
李含光愣了愣,许久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不在伙房是去了那儿。
“你……”
他绕到苏绣衣面前,想要出言训斥,却又有些不舍。
“你怎么自己去了?万一里头有什么——”
“有什么?”
“你别管!”李含光有些急了,“万一有危险呢?万一那道士在里头留了什么东西呢?你一个人——”
苏绣衣眸子里映着他着急的模样,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担心我?”
“我、我是担心我的小命!”
“哦。”她尾音拖得长长的,一幅我了解的样子。。
李含光自觉脸面有些挂不住,赶紧找补:“以后别自己去了,有什么要查的,我先去。”
“你先去?”苏绣衣歪着头,“然后呢?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不会……”
“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咱俩拴着呢,忘了?”她摸了摸李含光的眉心,又指了指自己的。
李含光被说得哑口无言。
苏绣衣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但说好了——”
“——我们要烂,也得烂在一起。”
窗外,日头正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