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突然卷来一道白光,洁白的绫罗像蛇一样把他缠得严严实实。
林宵低头,盯着越收越紧的绫罗,瞳孔猛地一缩。
楚倾尘顺势从他怀里下来,看着被捆住的林宵。
她眼里的光从溺水者抓到浮木的劫后余生,变成了猎人把猎物逼进陷阱的兴奋。
林宵想起了一句话:优秀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林公子,”她说,“多谢你救我。”
林宵死死瞪着她:“……你设计的?”
楚倾尘没否认。
她伸出手,指尖抚过林宵的脸颊,“不这样,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呢?”
“陈天昊呢?”林宵问,“不是他绑了你?”
“他?”楚倾尘噗嗤一笑,“他有那个本事绑我?”
林宵一顿,“除了他,别的人也没有动机……”
“是的。”楚倾尘说的理所当然,“总得有个理由让你信,你才会一个人来,不是吗?”
“那洞里的陷阱呢?那些机关,暗箭,还有那道要把我劈开的剑气。”
楚倾尘眨眨眼。
“你都过了呀。”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夸奖,“林公子果然厉害。”
“我要是没过呢?”他问,“那道剑气真的会劈死我!”
楚倾尘没有表现出一丝担忧。
“那就说明,”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不是我的命定之人。”
林宵愣住,“你说什么?”
楚倾尘没答话。她轻轻拍了两下手,“青鸾。”
石室深处,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门后走出来一个人。
是楚倾尘的贴身侍女青鸾。林宵注意到她左肩有包扎伤口留下的痕迹。
“青鸾见过公子。”青鸾冲林宵行了个礼。
然后又冲楚倾尘行礼:“公主。”
林宵看看她的肩膀,看看她的脸,再看看她的剑,“青鸾?可刚才那道剑气……跟陈天昊很像。”
“能做我的贴身侍女,”楚倾尘解释说,“没点特殊本事怎么行?”
青鸾微微低头,不卑不亢,“公子见谅。奴婢自幼习剑,迎宾大典上见识过陈师兄的流云剑诀,苦练多日,终能模仿陈师兄七成的剑意。”
不是,你写轮眼吗?
林宵想起那道几乎把他撕开的剑气,他当时百分百肯定是陈天昊,居然是模仿的。
“那些陷阱呢?”他问,“暗箭,落石,还有……”
“都是我安排的。”楚倾尘接了话,“从你进洞开始,每一步都在我的局里。”
“所以,”林宵嗓子发干,“我这一路拼死拼活,差点死几次,都是你安排的?”
楚倾尘点头。
“林公子,你没死。”她声音很软,“这不正好说明,你是我的命定之人吗?”
林宵张了张嘴。
他想说这什么狗屁逻辑,你是不是有病。
可他没敢说。
楚倾尘把梦当天命,活在自己编的剧本里,把现实所有事都往剧本里套。
剧本需要男主角经历磨难来证明自己,她就亲手制造磨难。然后站在终点,笑着跟他说:你看,你果然是剧本里的真命天子。
这就是她的爱。
扭曲的叫人头皮发麻的爱。
林宵闭上了眼,顺从地让楚倾尘拖进石室深处,已经懒得挣扎了。
楚倾尘的缚仙绫,越挣扎越紧。他干脆省点力气,看这疯女人到底想干嘛。
石室深处比他想的大。
四壁光滑,洞顶很高,正中间一张床,锦被绣枕,红罗帐幔,床头点着两根红烛。
林宵看看那张床,又看看楚倾尘。
“你准备的?”
“不然呢?”楚倾尘说的理所当然。
她把林宵轻轻推倒到床上。然后坐在床边,俯身看他。
长发垂下来,扫在脸上,痒痒的。
“林公子。”她开始解林宵的衣带。动作又轻又慢。拉开外袍的带子,衣襟散向两边,露出锁骨,胸膛,腰腹。
很快,林宵身上只剩一条裤子时,楚倾尘停了手。
“林公子。”她说,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做了个梦。”
林宵没吭声。
“梦里有个男人。”楚倾尘的指尖在他胸口画圈,指甲刮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他陪我练剑,陪我看雪,陪我做很多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说梦话。
“他陪了我好久。”她说,“陪了数不清的梦。有时候醒了,我就坐在窗边发呆,想他今天会不会来。如果他没来,我就跑遍整个梦境找他,翻过山,越过河,找遍每一个角落。”
她抬起头,看着他。
“终于,”她笑了,“我找到你了。”
那个笑容很干净,像小孩子拿到了最想要的糖果。
“你就这么相信那个人是我?”林宵问。
“我信,不然你刚才怎么会那么紧张我呢?”楚倾尘歪歪头,“你不信,我只能想办法让你信。”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滑过腹肌,滑过腰线,轻轻勾起裤子的边缘。
“如果我能证明呢?”
“你大腿内侧有颗痣。”她说,“梦里我见过。如果你真的有,那你就是我的。”
林宵僵硬,他确实有。
楚倾尘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僵硬,笑得更深了,“看来是真的有。”
“要是没有呢?”林宵嘴硬。
“那我就放你走。”楚倾尘眨眨眼,“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林宵感觉到了一阵冰凉。
然后,石门炸了,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一道灵力激流从烟尘里刺出来。快狠准,直取楚倾尘后心。
楚倾尘侧身避开。那道灵气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烟尘散了些,门口站着一个人。浅紫色裙子,双马尾上系着一对蝴蝶结。
萧洛漪双眼扫过床上的林宵,他光着的上身,被缚仙绫捆住双手,半开的裤子被楚倾尘提着。
“放开他。”
三个字,清晰地从萧洛漪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倾尘看看她,又看看床上的林宵,“妹妹,你来得可真快。”
萧洛漪眼神冰冷,“谁是你妹妹?”
“在我的梦里,”她语气轻快的像在讲笑话,“你可是倾尘姐姐叫的可甜呢。”
萧洛漪:“??”
林宵躺在床上,听见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这什么鬼展开?
萧洛漪的脸一下就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你胡说些什么?!”
“真的呀。”楚倾尘一脸无辜的摊开手,“梦里你对我说让我把宵哥哥让出来多陪陪你……”
“闭嘴!!”萧洛漪含怒打出一发乾坤一掷。
这一次比刚才更狠,直冲楚倾尘的喉咙。
楚倾尘闪开,以指代剑迎了上去。
两女的灵力四射,石室都在抖,头顶簌簌掉下碎石,砸在床上林宵的两腿中间,吓了他一大跳。
打斗中,萧洛漪眼角余光扫到床上的林宵,“你对他做了什么?”
“还没做呢。”楚倾尘笑道,“你就来了,真可惜……”
话没说完,萧洛漪又打出两道灵力激流,让楚倾尘不得不认真应付,两人又打到了一起。
林宵躺在床上,看着这场打得乱七八糟的架,突然有种荒诞的熟悉感。
他正乱想着,突然,一道剑气从门**来,硬生生分开了两人。
凌清雪飘身而至,落地的瞬间,整个石室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
凌清雪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脸上没有表情。
“公主殿下。”她看向楚倾尘。
楚倾尘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很清楚,这位凌长老要想杀她的话,她真能做到。
“林宵是本座的弟子。”她说,“公主若有求于林宵,可派人正式拜帖相商,不必如此。”
“倾尘只是觉得,”楚倾尘笑道,“这是倾尘是林公子的私事,不必劳烦凌长老……”
“私事?”凌清雪清冷的声音响起,“殿下既然认定本座梦中授剑之缘,那殿下也算是本座的弟子。”
凌清雪顿了顿,“那本座弟子之间的私事,自然也有干预的权力。”
林宵的即视感更强烈了。
这算什么?修罗场预演?
“那个……”林宵忍不住开了口,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三位仙子,”林宵话说得小心翼翼,“你们能不能……先给我松个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