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被这样妥帖地护着,莱茵·哈特依旧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浅短。她明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站着的维奈娅,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维奈娅就那样安静地立在几步之外,身姿挺拔,眉眼间却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冷硬,反而挂着一抹浅浅的笑。那笑意并不张扬,却带着说不尽的神秘,还掺着几分暧昧不清的缱绻,看得莱茵·哈特头皮发麻。她的目光更是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沉沉地锁在莱茵·哈特身上,不躲不闪,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仿佛要将她从发丝到脚尖,一寸寸全部看穿。
莱茵·哈特打心底里害怕这个女人,从见到维奈娅的第一刻起,就是那一次圣数旁的交锋,她就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格外不对劲。那里面没有敌意,没有冷漠,也没有对待血族该有的戒备,反倒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藏在浓雾后的秘密,又像压抑许久的渴望,沉甸甸地压在眼底。最让她不安的,是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浓烈,霸道,不容拒绝,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让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在维奈娅的目光里,她不是一个需要被抓捕的血族,更像是一件独一无二、注定要被占为己有的藏品,又或是一头落入猎手视野的小猎物。而维奈娅,就是那个耐心十足、势在必得的猎手,静静蛰伏着,仿佛下一秒就会俯身过来,将她彻底吞吃入腹。
这种被死死盯住的感觉,让莱茵·哈特浑身不自在,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僵持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空气像是凝固成了冰冷的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最终,她还是咬着牙,鼓起全部勇气,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你们……是要把我带回去吗?”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尾音轻飘飘的,像寒风里摇晃的树叶,脆弱得一折就断。明明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维奈娅闻言,笑意更深了几分,她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近乎随意,却又裹着一丝勾人的魅惑。
“是的呢。”短短三个字,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畔,可落在莱茵·哈特耳中,却重得让她浑身一僵。维奈娅依旧笑盈盈地望着她,那目光灼热得像是燃烧的火焰,直直地烫在她的脸上、身上,逼得她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死死压在她的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下意识地往芙蕾雅怀里又缩了缩,整个人几乎要埋进对方温暖的胸膛,像一只拼命寻找庇护的小兽,只想在这唯一的安全感里,躲开维奈娅那让人窒息的视线。
“你看看你,维奈娅,都把小可爱吓成这样了。”芙蕾雅终于皱起了眉,看向维奈娅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语气里满是护犊。她抬手轻轻拍着莱茵·哈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耐心,一下下安抚着她受惊的情绪,怀里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像是要将所有危险都隔绝在外。
这一刻,四周彻底陷入了死寂,站在一旁的三个男人全都看呆了,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跟着维奈娅出生入死多年,见过她在战场上挥剑时的冷酷无情,见过她下达命令时的雷厉风行,更见过她面对敌人时的高冷威严。在他们眼里,维奈娅从来都是一个不近人情、冷硬如冰的队长,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可今天,他们亲眼看着自家队长对着一个看上去柔弱又可爱的小姑娘,露出了这样一副近乎痴汉的笑容,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像春日里骤然绽放的花,与平日里那个冷漠的她判若两人。几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队长该不会是个萝莉控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们便齐刷刷地闭紧了嘴,心照不宣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清楚维奈娅的脾气,此刻若是敢多嘴一句,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死寂再一次笼罩下来,莱茵·哈特攥紧了手心,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又一次硬着头皮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在抖,带着绝望前最后的试探:“你们……要把我上交教廷处理吗?”
一想到教廷对待血族的手段,她的心脏就狠狠一缩。
芙蕾雅听到这话,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想也不想地摇头,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怎么可能,你这么可爱,我们怎么会把你送进那种地方。”
话音落下,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教廷地牢里那些用来审讯血族的残酷刑罚。皮鞭狠狠抽打在身上的声音、受刑者压抑不住的凄惨哀嚎、冰冷的刑具泛着的寒光,一幕幕画面像恐怖的梦魇,在她眼前不断闪过。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莱茵·哈特,看着她娇小纤细的身躯,看着她白嫩得像婴儿一般的肌肤,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这样可爱的小家伙,要是被送进教廷,被那些残酷的刑罚折磨得满身伤痕,那该有多让人心疼。那根本不是惩罚,而是对美好事物残忍的亵渎。这一刻,芙蕾雅甚至完全忘记了血族拥有强大的自愈天赋,她满心满眼,都只想着要好好护住怀里这个让她心生怜惜的血族小幼崽。
可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维奈娅轻飘飘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刺破了所有温暖。
“对,就要把你送进去哦~” 她的声音又酥又软,尾音拖得长长的,甜得发腻,像春风拂过耳畔,温柔得让人失神。可话语里的寒意,却像寒冬的冰水,狠狠浇在莱茵·哈特和芙蕾雅的身上,让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芙蕾雅猛地抬头,厉声质问,眼中翻涌着愤怒与心疼。她下意识地将莱茵·哈特抱得更紧,双臂死死环绕着,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她不明白,一向行事有分寸的维奈娅,为什么偏偏要对这个无辜又可爱的血族小幼崽如此狠心。
维奈娅却没有回答她的质问。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被芙蕾雅护在怀里的莱茵·哈特,目光愈发痴迷,眼底像是燃起了一团狂热的火焰,燃烧得肆无忌惮,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势在必得的坚定。
莱茵·哈特看着她这副模样,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无力地垂下双手,肩膀垮了下去,明亮的眼睛里一点点失去光彩,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无奈。她认命了,却又在心底升起一股更强烈的不安。维奈娅看她的眼神实在太奇怪了,那绝非对待一个囚犯该有的目光。她隐隐有种预感,如果自己真的被送进教廷地牢,等待她的,绝不会仅仅是皮肉之苦那么简单,还有更可怕、更让她无法想象的事情,在黑暗中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