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哈特身上原本凝结的薄冰,在维奈娅周身温暖的气息里一点点融化,晶莹的冰块化作细密的水珠,顺着她柔软的发丝、微凉的衣摆缓缓滑落,将她整个人浸得湿漉漉的,寒气也顺着衣料一点点往外散。维奈娅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冰凉的体温,那股寒意透过布料传来,让她不由得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五人一步步靠近营地中央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火焰在夜色里跳跃、翻腾,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灵动精灵,将四周的寒意一点点驱散,暖黄的火光把周围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维奈娅轻轻屈膝蹲下,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将莱茵·哈特缓缓放在篝火前铺好的兽皮垫上。垫子被火烤得微微发热,刚好能驱散地面的阴冷,可她依旧不放心,干脆侧身坐下,重新将莱茵·哈特揽回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为她烘去身上的湿冷。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亮了一旁沉默的身影。
一直安静坐在阴影里的黑衣人,终于缓缓摘下了头上的兜帽。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露出的是一张成熟又极具魅力的御姐面容,肌肤细腻光滑,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一双明亮的眼瞳里闪着灵动的光,长长的睫毛垂落时,像蝴蝶轻振的翅膀。她是剑士芙蕾雅,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维奈娅怀里的莱茵·哈特,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甚至带着几分近乎迫切的渴望。
在芙蕾雅眼里,怀里缩成小小一团的莱茵·哈特,就像落入人间的小天使,软乎乎的模样有着一种无形的魔力,轻轻挠着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般可爱的小家伙,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要被萌化,压抑许久的少女心在这一刻彻底泛滥,恨不得立刻伸手将人抱过来,好好揉一揉那软软的小脸。
“喂,维奈娅,你就不能让我抱抱吗?”芙蕾雅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维奈娅连头都没抬,目光依旧落在怀中人苍白的小脸上,语气严肃又直白,丝毫没有给她留面子:“她体温太低了,你的身子也不暖和,万一把小家伙冻坏了怎么办?”
这个理由听着正经,实则带着几分刻意的偏袒,芙蕾雅一听就明白了,脸上瞬间浮起一丝尴尬,原本明亮的眼神也黯了下去。她微微撇了撇嘴,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满心的失落却又不肯直接表现出来。
“切,不给抱就不给抱。”芙蕾雅傲娇地别过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故意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清清楚楚地出卖了她此刻的失落与不甘。
营地再次陷入安静。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篝火燃烧时不断响起的噼啪轻响,以及远处林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气氛算不上热闹,甚至有几分沉闷,可在这寒意渐散的夜里,却又透着一种安稳的宁静。维奈娅专心护着怀里的莱茵·哈特,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的水珠;芙蕾雅则赌气似的望着火光,眼角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瞟向那个软软小小的身影,满心都是想抱一抱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轻的咳嗽声,忽然打破了这片寂静。
原本安安静静趴在维奈娅怀里的莱茵·哈特,轻轻咳了两声。她刚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脑子昏昏沉沉,像被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着,意识模糊不清,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可心底却莫名涌起一阵慌乱,像是在无边黑暗里迷失了方向,找不到任何依靠。正是这阵突如其来的心慌,一点点将她从混沌中拉扯出来,让她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
这里是哪里?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莱茵·哈特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脑海里只闪过一些破碎而模糊的片段——激烈的厮杀、刺骨到骨髓的寒冷、还有最后吞没一切的黑暗。身体里残留的痛感清晰地提醒着她,她还活着。她的小手无意识地在周围摸索着,双眼依旧睁不开,像是被黏住了一般,嘴里溢出几声细碎又软糯的“唔姆”呢喃,浓重的困意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几乎要将她再次拖回昏睡之中。
就在这时,她的小手忽然触碰到了一片柔软。
那触感温暖又绵软,像轻轻按在了一团蓬松的云朵上。
莱茵·哈特小小的脑袋里猛地一空,原本席卷而来的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骤然清醒。她用尽全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慌乱地抬头看向自己的手——只见她的小手,正不偏不倚地放在身旁女人的胸口上。
一瞬间,她的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一颗被火烤热的苹果,热气直直往脑门儿上冲。
这是她第一次触碰到女生这样的地方,紧张与羞涩同时涌上心头,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慌乱地四处乱撞。她猛地缩回手,小手下意识地攥紧,慌张地环顾四周,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被人稳稳地抱在怀里。
她顺着抱着自己的手臂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又让她隐隐有些害怕的脸。
是维奈娅。
看清人的那一刻,莱茵·哈特整个人都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微张开,结结巴巴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哇——你、你你你……”
她紧张得浑身都有些发僵,只想立刻从这怀抱里挣脱出去。可身体依旧虚弱无力,双脚刚一沾地便站不稳,整个人往前一踉跄,直接朝着一旁跌了出去。预想中的摔倒并没有来临,下一秒,她便落入了另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里。
抱着她的人轻轻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护在怀里,还带着几分亲昵,用温热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她微凉的小脸。
“哇塞,也太可爱了吧~”
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莱茵·哈特僵硬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正是刚刚还在一旁赌气的芙蕾雅。此刻的芙蕾雅哪里还有半分高冷的样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冒着小星星,眼神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欢喜,像极了见到心爱宝贝的痴望模样,恨不得把怀里的小家伙揉进心底。
莱茵·哈特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原本就泛红的小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窘,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缩在芙蕾雅温暖的怀抱里,一边是身旁眼神灼热的芙蕾雅,一边是身后依旧沉默看着她的维奈娅,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
篝火依旧在一旁静静燃烧,暖光将六人的身影裹在一起,寒意早已被彻底驱散,只剩下满室温柔与细碎的慌乱,在夜色里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