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好，就连我都看不清海拉城的水有多深，你还是小心为好，而且你们之间的恩怨，本就小得可怜。”
说实话，对于伯爵千金塞莱斯蒂娅来说，被灰猫盯上，甚至可以说是无妄之灾，这只猫实在是太过睚眦必报了。
灰猫闻言则是哼了一声。
“小得可怜？夜莺，你不懂，她破坏了我和蛇眼之间的信任！”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那可是我第一次做他们的委托失败了！”
“委托？”
“是啊。”
灰猫解释道：“是他们要求我在城内寻一块地——要求是要让审判所和城卫军都搜查不到的那种。”
“而我凭借这些年的人脉，就找到了那个废物的地盘。”
她口中的“废物”，自然就是那个贫民区里的恶势力老大，最后招惹到了蒂娅，窝点被连根拔起的那位。
茜蕾丝特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灰猫则咬着牙道：
“谁知道后来那个废物居然招惹了那位伯爵千金，而且蛇眼竟然绕过我私底下和那个废物联系，甚至还做起了恶心的人体实验……”
茜蕾丝特眉头一挑。
她还以为原本那间人体实验室是灰猫的，现在看来，灰猫也是清白的，她最多是被蛇眼利用了。
不过……能被蛇眼利用，她还是离她远一些好了。
灰猫没看懂茜蕾丝特的眼神，她在眨了眨眼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啊，对了，夜莺，最近你小心一些，你被蛇眼的人盯上了！”
“嗯？”
茜蕾丝特的眼眸微微眯起，那双血色眼眸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幽光。
“什么意思？”
灰猫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后，有些挣扎地说道：“呃，我，我不太能说出具体是谁，毕竟我和他之间还有合作。”
“但我可以提醒你，最近小心审判所，他们肯定还会找你麻烦的！”
话音落下，她忽然愣住了。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忽然想起了一件自己刚刚忽略的事情。
“哦，你是大魔女，我忘了。”
她耸了耸肩，带着几分自嘲：“那家伙自以为能对付你，其实就像是跳梁小丑，我压根不用担心你……”
话音未落，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审判所的走狗们，已经上到二楼了。
灰猫的笑容一僵，她刚要有所反应，茜蕾丝特却已经来到了窗前，她呵呵一笑，那双眼中，浮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光。
那抹光中，带着些许信任，以及真诚的温度。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的提醒，灰猫。”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她的身影朝着窗外倒去，随后黑影一闪，整个人就消失在了灰猫的视线之中，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就像是夜晚的蝙蝠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灰猫则是心中一动，忽然觉得自己眼眶有些发酸。
茜蕾丝特身为大魔女，却完全没有大魔女的架子，甚至还在不断为她着想……能遇见这样的魔女，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夜莺，你人真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砰——！
就在此刻，房门被粗暴推开，数道穿着审判官制服的身影冲进贵宾室，手中的提灯将整个房间照得一片雪亮。
然而，房间内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一扇敞开的窗户，夜风从那里灌进来，冷得有些刺骨。
……
深夜的海里斯庄园，有一种说不出的静默。
二楼走廊之中，海里斯伯爵披着厚实的外套，跟着提着灯的玛格丽特来到了蒂娅卧室的门前。
他抬起手，准备敲门，但是指节悬在半空，顿了片刻。
似乎是想到自己的女儿可能已经熟睡了，他敲门的动作一改，转而轻轻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动。
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蒂娅卧室的门开了。
他推开门，向内望去。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床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被子微微隆起，一团银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
那身影侧卧着，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海里斯伯爵看了几秒，唇角微微放松了些。
他轻轻关上门，转身离开。
“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满意，“果然老实了。”
也就在他离开之后，窗外的寒风吹进了蒂娅的卧室，同时吹起了少女的发丝，露出了那张她略显呆滞的脸。
此刻躺在床上的，不过是蒂娅的魔法替身罢了。
……
玛格丽特提着灯跟在伯爵后面，闻言微微一笑。
“我就说吧，小姐现在怎么可能晚上还偷偷外出啊？”她的声音同样很轻，带着几分长辈的宽慰，“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也该懂事了。”
海里斯伯爵走在前面，脚步沉稳，语气却有些复杂：
“懂事？我倒是希望她能懂事一点，然后早点找个贵族结婚，离开海拉城，到外面发展去。”
玛格丽特微微一怔，随即跟上他的步伐。
“老爷，这种事情，急不来……”
“急不来？哪有那么多时间能浪费……”
海里斯伯爵还想要说些什么，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佣人气喘吁吁地跑来，在伯爵面前停下，躬身行礼。
他抬起头，神色有些紧张：“老爷，庄园外，梅菲娅大人前来拜访。”
海里斯伯爵的眉头瞬间皱起。
“……她来做什么？”
佣人低头禀报：“说是来找蒂娅的。”
“不见！”伯爵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压着火气。
玛格丽特连忙上前一步：“老爷！这么对待一位来自帝都的审判官，不太好吧？”
海里斯伯爵陷入了沉默。
的确，再怎么说，这位审判官也是来自帝都的大人物，如果就这样草率地不见她，反倒是有些撕破脸了。
思索了片刻，海里斯伯爵最终深吸一口气。
“……你让她在会客厅等一会，我待会就到。”
……
会客厅里灯火通明。
梅菲娅在佣人的带领之下，来到了这里，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越发深邃。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将她清冷的身影勾勒得格外分明，很快，在她等待了约有一刻钟之后，她的身后传来些许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