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咚咚——”
敲门声响起,让正盯着自己双手发呆的林与夕回过神,看向大门的方向。她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喜悦,反倒透着几分不安。
她顿了几秒,才撑起身走向大门,打开门,像往常一样拿起门外的保温盒,走回墙角。
她先将兰墨的饭盒拿出来放到一边,再拿出自己的,神色凝重地打开。
里面是半盒粘连在一起的米饭。
果然不是错觉吗。
失落与不安同时涌上心头,裹挟着一股早已积压在胸口的恐慌。
从几天前开始,她就发现,自己的那份食物似乎开始变得越来越少。
一开始她以为是错觉,毕竟食物种类每天都不一样,有些变化也很正常。可随着时间推移,饭盒里的饭少得越来越明显。
从一开始没有了肉,蔬菜越来越少,到后来就只剩下米饭,连米饭也变得越来越少。
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领主最近变穷了,供不起饭了吗?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受到这样的待遇?
她拿起筷子,插进米饭里挑起一坨,塞进嘴里,味道很单调。
果然是好日子过久了,就再也不想回到从前了。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索然无味的米饭,心里闷得发慌。
最近领主似乎不忙了,很少再外出,留在一楼的时间也变长了。导致她如今基本都待在墙角,不敢四处走动,和兰墨在一起时也不敢随意说话了。
将最后一点米饭扒进嘴里,她看着空空的饭盒。
如果食物一直减少,直到一点都没有,她该怎么办?告诉小墨?除了让小墨担忧以外并没有什么用。若是去找领主,却发现这本来就是领主的安排,那又该如何?她真的不想再回到以前的日子了。
时间又过去了五天。
好饿……
胃里传来阵阵绞痛,脑袋也开始发昏,林与夕看着从饭盒里拿出的一小块干硬馒头,鼻尖一酸,有点想哭。
她把馒头放进嘴里咀嚼,嚼了好久才勉强咽下去。
一点也不好吃。
她现在的食物已经缩减到一小块馒头的程度,长期吃不饱,让她的胃部持续绞痛,头疼发昏,浑身乏力,记忆力下降,情绪也开始变得有些暴躁。
因为这个状态,小墨和她说话时她都没什么反应,一直隐瞒得很好的她,也让小墨察觉到了异样,不过都被她搪塞了过去。
最近她还发现,领主的视线总会特意落在她身上。
难道是准备欣赏一个人是如何饿死的吗?
不行,再这样下去真的只能饿死了,必须想个办法。难道最后要落得饿死的下场吗?那也太窝囊了。
她林与夕可不是窝囊的人,适应环境的时候到了,林与夕,你曾经可是勇敢的爷们儿啊,怎么能就这么饿死。
……
两天后中午
“啪——”
林与夕捂住自己的脸,被扇了一耳光的痛感渐渐蔓延开来。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陈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她瞬间涌上一阵窘迫与害臊。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一只手捂着火辣发红的脸颊,一只手不安地摸索着,脸上挂着勉强的讪笑。
“不是故意的!你都干了多少次了!要不是这次被我抓到……”
“小夕!”
陈雅的话被突然出现的兰墨打断,兰墨显然看到了刚才的一幕,正快步朝这边跑来。
小、小墨!
小墨怎么过来了?明明往常这个时间她不会来这边的,该怎么办。
看见兰墨的瞬间,剧烈的心慌与害怕充斥了她的心头。
兰墨快步走到她面前,担忧地望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被扇红的脸,另一只手微微攥拳,转头对着陈雅厉声说道:
“你干什么!小夕哪里惹到你了?”
“呵,我干什么?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不,不要,不要说,求你了。
林与夕摇着头,在心里疯狂呐喊,眼神里满是惊慌。
“她一直在偷吃我们的盒饭,你知道吗!”
听见这话,兰墨一愣,转头看向林与夕。
“小夕,你……”感受到兰墨的视线看向自己,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兰墨的眼睛,身旁摆着已经打开一半、写着陈雅名字的铁饭盒,像是已经默认了陈雅的话。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羞耻、慌张,混着满心委屈,让她想要开口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看我就说吧!她一直在偷吃我们的东西,我说我们的食物为什么每天都少一点,就是她在偷吃!真不要脸,一天什么都不做,还偷吃别人的东西……”
“你闭嘴!”
兰墨突然转头,厉声娇喝,打断了她的话。
“你……”陈雅一怔,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刚要开口,却在对上兰墨的眼神后,悻悻地闭了嘴,不再作声。
听见兰墨维护自己,林与夕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刚想抬头,脑袋就被轻轻拥住。
“没事的小夕,我相信你,你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耳边温柔的话语响起,她身体微微一颤,紧紧咬住嘴唇,真的很想哭。只有兰墨会这样相信她,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
“行了,我不管你们,她一直偷吃我们的食物,你说怎么办?”
“你打了小夕一耳光,现在我把我的那一份赔给你们,这样可以了吧。”兰墨的语气微冷,始终没有回头。
“哼,行,当然可以。”说着,陈雅拿起自己半开的饭盒盖好,又拿起兰墨的那一份放进保温箱,提着保温箱转身离开。
“小雅,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吵?”圆思思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就是抓到一个不劳而获的人,走吧,今天有的吃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林与夕才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嘴唇也被咬破了一点皮。
“小墨,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至极,脸上满是浓浓的自责。
兰墨自然知道她在道歉什么,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柔声安慰。
“没关系的,小夕。”
靠在兰墨怀里,被温柔地抚摸着头,听着轻声的安慰,负面情绪迅速褪去,另一种异样的情绪却悄然攀升。她只觉得脸颊阵阵发烫,抬头对上兰墨的视线。
兰墨本还神色如常,对上她泛红的脸颊、带着异样情绪的眼眸后,脸色也迅速升温,一直红到耳根。两人像是被电流轻触一般,飞快地撇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