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莉亚在朦胧中感觉到身边的位置空了。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下意识往奥妮克希娅身上蹭了蹭,却只蹭到了空气。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瑟莉亚费力地掀起眼皮,看见奥妮克希娅正站在窗边,整个人被晨曦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瑟莉亚刚想说什么,房门却被轻轻叩响。
“大小姐,您醒了吗?”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夫人让我来看看您和客人是否需要什么。”
奥妮克希娅走过去,拉开门。
瑟莉亚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她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见人。
门开了。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性,一身剪裁得体的灰银色长裙,腰间系着简洁的围裙,棕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的五官端正。
好像是女仆长?昨晚跟着夫人离开的那个?
“米娜姐,早上好。”奥妮克希娅的语气亲昵,甚至还上前抱了她一下。然后才开口。
“我们才刚醒。”
姐姐?等等不对,我还没穿衣服,瑟莉亚脑子瞬间清醒,连忙往被子里面缩。
但女仆长反应更快,目光直接越过奥妮克希娅,落在床上那团明显缩成一团的被子上。她的视线落在瑟莉亚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上。
那上面,零星分布着几枚淡红色的痕迹,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被子里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她的瞟了一眼瑟莉亚的脖颈。
那里更夸张。从锁骨到耳后,几乎没一块干净的地方,紫红交错。
很她再看向奥妮克希娅,虽然也有抓痕,但明显没有这么多。
“早餐想吃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上扬,甚至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奥妮克希娅眨了眨眼:“姐姐看着准备就好。”
“嗯。”女仆长点点头,“那我去安排了。”
她转身往外走,甚至步子都轻变快了,然后关上了卧室的门。
只露出一个头的瑟莉亚愣愣地看着那扇门,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是不是心情变好了?”
“有吗?”
“不知道。”瑟莉亚想了想,“就……感觉。”
然后瑟莉亚忽然想起什么,就刚才的那一幕,她转过头看向奥妮克希娅。
“对了,你为什么叫她姐姐?不是女仆长吗?”
“米娜姐啊……”奥妮克希娅往床头靠了靠,“她是一直看着我长大的。”
瑟莉亚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我父亲走得早,”奥妮克希娅语气依然很平静,“那时候我才.......大概这么高吧。”
她伸手比了一个高度。
“母亲一个人撑着家里,还要照顾我,还要管生意,忙得脚不沾地。米娜姐那时候就已经在府里了,她帮了母亲很多忙,不只是管家里的杂事,生意上的事她也跟着跑前跑后。”
瑟莉亚静静地听着。
“我们家能有今天这么大,生意能有今天的地步,至少有她一半的功劳。”
她的语气很认真。
“所以我对她一直很尊重。叫她姐姐,不是因为什么规矩,是因为她真的是我的家人。”
瑟莉亚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为什么还是女仆长的身份?”她问,“按理说……”
“她自己不肯改。”奥妮克希娅笑了一下,“我们提过很多次,想给她换个身份,但她就是不肯。”
“为什么?”
“她说习惯了。都穿了这么多年了,改不了。而且……”
“我觉得,她喜欢这个身份。”
瑟莉亚愣了一下:“喜欢当女仆?”
“不是喜欢当女仆。”奥妮克希娅摇摇头,“是喜欢……穿着这个衣服,做着这些事,待在母亲身边的感觉。”
瑟莉亚眨了眨眼。她好像有点明白了,又好像变得更糊涂了。
奥妮克希娅看着她那副表情,忽然笑了,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
“而且,我怀疑。”她的语气变得神秘兮兮的。
“她应该是喜欢我母亲的。”
瑟莉亚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什么?!”
“嘘。”奥妮克希娅把手指竖在唇边,但眼里全是笑意,“小声点。”
瑟莉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说,”瑟莉亚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她对你母亲……”
“只是怀疑。”奥妮克希娅眨眨眼,“但你不觉得吗?这么多年,一直待在一个人身边,帮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自己的人生都搭进去了,也不肯换个活法……”
“总不能只是因为敬业吧?”
瑟莉亚沉默了。
窗外的晨光又亮了一些,在地板上铺开更大一片暖金色。远处隐约传来女仆长吩咐工作的声音,有条不紊。
“那……”瑟莉亚终于开口,“你母亲知道吗?”
奥妮克希娅耸了耸肩。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吧。我也没问过。”
她往瑟莉亚身边靠了靠,尾巴绕过来,轻轻搭在她腿上。
“大人的事,让大人自己去处理吧。”
“起床吧,等会儿该吃早饭了。”
两人收拾停当,来到餐厅时,夫人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米娜站在她身侧,正低声说着什么。见她们进来,便微微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得体的模样。
“来了?”夫人抬起头,目光看向两人,最后落在瑟莉亚脸上,温柔地笑了笑,“坐吧。”
瑟莉亚乖乖坐下。
今天的早餐比昨晚的晚餐简单一些,但依然丰盛得让瑟莉亚不知道从哪下口。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几种不同口味的果酱,新鲜的水果切成整齐的块状,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她拿起勺子,刚准备喝粥。
“瑟莉亚。”
夫人的声音响起。
“多吃一点。”
夫人说着,伸手把那盘水果往她面前推了推,又示意米娜把那篮面包也挪过来一些。
“昨晚你辛苦了,多吃一点补补。”
瑟莉亚的勺子“当”的一声掉进了碗里。
她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夫人。
“我、我——”
昨晚辛苦了?昨晚?辛苦?补补?
每一个词她都知道,怎么她听不懂啊。
夫人知道了?
不对,夫人怎么会知道?
难道米娜刚才去房间的时候说了什么?
还是那些痕迹太明显了?
还是什么的?
她的脑子疯狂运转,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想。
“母亲。”
奥妮克希娅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您别逗她了。”
夫人无辜地眨了眨眼,和奥妮克希娅一模一样的表情。
“我哪里逗她了?”她的语气温柔又认真,“昨天赶了一天的路,晚上又……嗯,肯定没休息好。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