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想说什么狠话，但看着林汐白苍白的脸，又咽了回去，转而将怒火完全倾泻到了旁边愣神的黑发少女身上。
她一把拽住黑发少女那满是灰尘的衣领，将她扯到近前。
“区区三阶，也想讨伐五阶魔女吗？你真的清楚魔女意味着什么吗？！”
“要不是汐儿用身体帮你挡下那一记雷电，你现在已经死了！懂吗？死了！”
顾染樱的脸逼近黑发少女，“你的身体会被雷电贯穿，内脏会四分五裂！你难道以为魔法少女是什么不死之身吗？你以为受了伤就能随便自愈吗？”
她越说越气，拽着衣领的手都在发抖。
“可恶，要是我的汐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把命赔给我！”
“……”
被顾染樱像拎小鸡一样拽着怒斥的黑发少女，始终咬着下唇，默默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责骂。
她将脸偏向一边，漆黑的长发遮住了那双写满心虚的红眸，根本不敢与顾染樱对视。
她无法反驳。
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的触感是那么真实。
当紫色雷霆撕裂空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时，她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无数杂乱的思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在那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她想到了家里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老爹，想到了母亲的笑颜，想到了自己还没查清的真相。
踏上魔法少女这条遍布荆棘与黑暗的道路时，她早已无数次在心底预习过死亡的场景，并自认为做好了准备。
可她万万没想到，死亡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毫无价值。
她甚至还没触碰到任何真相的边缘，还没真正伤害到那些她立誓要摧毁的敌人，就要像一只被随手碾死的虫子般，死在一个连面都没看清的魔女弹指之间。
而更让她心神剧震，至今无法回神的，是那份来自同类毫无预兆的守护。
那个白发的，看起来纤细脆弱的魔法少女，为什么要扑过来？
她们甚至不认识。
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下那道致命的雷霆？
温热的怀抱，紧箍的手臂……这些感官记忆，远比死亡的阴影更加深刻地烙印在她此刻混乱的脑海中。
一种酸涩到让她不知所措的情绪，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浓浓的愧疚，沉沉地压在了她的心口，比受到重创都更让她感到呼吸困难。
“好啦好啦……她还是个孩子，别吓着她。”
眼见顾染樱的怒火几乎要把刚经历生死一线的黑发少女点燃，林汐白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疼痛，急忙开口打圆场。
“你看，我这不是……也没出什么大事嘛。”
她轻轻拉了拉顾染樱的袖口，示意她松手，“我好歹……以前也是正儿八经的五阶。战斗可能生疏了，但挨打这块，不怎么需要调动魔力，皮糙肉厚的底子还在，咳咳……”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呛咳。
“真，真是的！”
顾染樱被她这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弄得又气又心疼，虽然依旧满脸不甘，但还是哼了一声，松开了揪着黑发少女衣领的手，转而小心地扶住林汐白的肩膀，嘴巴不高兴地嘟了起来。
显然，她对林汐白在这种时候还为外人说话，分散了对自己的注意力而感到十分不满。
在她的逻辑里，汐儿的视线应该永远只停留在她一个人身上。
这股无处发泄的怒火，理所当然地再次转移了目标。
于是，她猛地转过头，将满腔积压的戾气全部倾泻在半空中的紫色身影上。
“魔女！我本想着，干脆利落地了结你就算了。”
她的声音甜腻不再，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夜空中两道流光姗姗来迟，划破夜幕，降落在不远处的街道上。
光芒散去，现出两位穿着标准联合总部制式战斗服的魔法少女，显然是接到紧急支援请求赶来的。
楼顶的紫衣魔女原本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混乱的场面，甚至在顾染樱放出狠话时还发出一声轻笑。
但当看到总部援兵出现，加上下方虎视眈眈的顾染樱，状态不明但气息不弱的林汐白，以及那个虽然受伤却眼神凶戾的黑发少女……
她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
“哎呀呀，真是罕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六位魔法少女齐聚一堂呢，这小地方还真是热闹得过分。”
六位？
这个数字让林汐白一愣。
加上魔女自己，顾染樱，她自己，黑发少女，还有刚到的两位，确实是六位。
可这魔女的语气，总让她觉得有种怪异感。
“这可不公平，一对多什么的，我可吃不消~”
魔女轻笑着，身形开始向后飘退，融入楼顶的阴影，“你们就慢慢在这里交流感情吧，姐姐我可要先走一步了哦~”
话音未落，她双手骤然张开！
‘轰隆——！！’
比之前更加狂暴，范围更广的紫色雷电网以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炸开！
刺目的电光不仅逼得刚刚落地的两位总部少女急退，更准确地斩断了顾染樱之前布下，尚未完全消散的许多粉色魔力丝线！
“别想跑！”
顾染樱下意识就要纵身追去，周身粉色魔力再次鼓荡。
但她的脚步刚动，眼角余光瞥见身旁脸色苍白，依靠着自己才能勉强坐直的林汐白，动作顿时僵住，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跺了跺脚，作罢了追击的念头。
“什么六位？这魔女怕不是被吓得眼睛都花了？”赶来支援的总部少女还在打趣，“还是说你太胖了，光线折射把一个人看成两个啦？”
“呸呸呸，”被指到的少女脸一红，气得瞪圆了眼睛，“先治疗一下同伴吧！”
她迅速从腰间的便携医疗包里取出两支闪烁着柔和绿光的特效治愈药剂，和同伴一起快步走到林汐白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