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幼提着裙摆,杵着小竹棍又四下走了走。
仍旧是那般轻松自如。
唯一令她头疼的,还是有时候走得太肆意了的话,那玉坠子还是会打她的脸。
“诶,我真的是!”
狠狠用小手拍了拍这作乱的玉坠子,梅子幼腮帮子鼓起,有点后悔答应兰小竹戴上这玩意儿了。
哼,这玩意儿时不时的就往她脸上招呼,也忒烦了吧!
贺兰伶看着梅子幼同头上的步摇斗智斗勇,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走吧。”
白洁桃花眸子眯了眯,在梅子幼小脸上打量了一阵。
嘴角一弯,也跟上贺兰伶的步伐,往左边那条夹脊小道去了。
白色的云雾翻滚,二人的身形渐渐隐去。
“娘,别玩了,咱们也走吧。”
捉住梅子幼胡乱拍打的小手,兰小竹牵着梅子幼,朝贺兰伶和白洁二人追了过去。
“大师姐,一路顺遂啊!”
“山下不比山上,万事千万小心!”
站在山门前的一众长老、弟子,也纷纷出声与贺兰伶几人道别。
直到一丝残影都望不见了,他们才转身往宗门内走去。
由于他们之中,有些人互相熟识,有些人又并不熟悉。
故而,原本的一大拨人走着,走着,就分成了好几群人。
互相之间,谈笑、摆龙门阵,时不时有笑声传出。
落在最后的,是三个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人。
“诶,你们说,分水镇里真的还有魔道妖人吗?”
“不知道,不过有大师姐出马的话,那群魔道妖人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的。”
“哈哈,的确是这么个理儿哈!”
三人中,留着长胡子的中年人大笑了一声,甩着胳膊继续往宗门内去了。
“韩执事?”
却在这时,另一个带红头巾的中年人突然惊呼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怎么了?”
最后那个留着短胡须的中年人和长胡子中年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一丝不解。
怀揣着这份不解,他们二人一起顺着带红头巾中年人的视线,朝石阶下的开阔空地看去。
“啊!”
“啊!韩执事!”
滴答!滴答!
右边的夹脊小道与空地的交界处,不知怎么的,原本干燥的土黄色地面早已经湿成了一片泥地。
站在泥地上面的灰色身影,‘啪叽、啪叽’地踩着泥浆,缓缓朝他们走了过来。
走到石阶前,那身影僵硬地抬起脚,似乎想要迈上石阶。
但一歪脑袋,他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泥浆的鞋子,又停住了。
抬起头,他盯着三个中年人,举起了手中的木质令牌。
他的脸白如金纸,挂着青灰色的尸斑。
那木牌同样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失去了原本温润的木色,只有无力的苍白。
木牌上,字迹歪歪扭扭、模糊不清,只隐约可以瞧出‘分水镇?事’几个字。
“这、这令牌?”
带红头巾的中年人被另外两人推搡着,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询问起来。
灰色身影轻轻点了点头。
本是很寻常的小动作,但他的头却不知是因为脖颈关节松动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快!快去请长老来!”
带红头巾的中年人浑身战栗,从牙缝中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
身后的山,挺拔秀丽,身边的树,枝繁叶茂。
树经风一吹,便洒落下无数枯黄的叶子来。
落叶将山景裁剪,多了些框景的趣味,斜射下来的阳光也被切的粉碎,散成了一地金箔。
贺兰伶走在前头,梅子幼落在最后,中间则是白洁和兰小竹。
同样是四人组,取经团队受的是九九八十一难,她们却是来享受的。
特别是梅子幼,有了贺兰伶借来的清风助力,她那叫一个舒服。
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吹着风,时不时还被兰小竹投喂一些小零食。
“师妹,记得前次听你说,有魔道妖人混进了我们罗隐山。”
贺兰伶放慢脚步,与白洁保持平行,问起了魔道妖人的事情。
“啊?啊!”
此时,白洁借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折扇遮挡着,正侧着脑袋,用眼角余光偷瞄着梅子幼。
忽然听见贺兰伶问及她前次随口胡诌出来的事情,心中咯噔一声,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啪!
收起折扇,她清了清嗓子,装作没有听清:“咳咳,大师姐,怎么了?”
“我在想...前次你说的那些魔道妖人,和分水镇里的是不是一伙的?”贺兰伶捏着清秀圆润的下巴,若有所思。
“这...大师姐都不知道,我、就更无从得知了。”
“嗯...我看兰师妹也累着了,不如...让小女子来帮忙照顾一下梅夫人吧。”
白洁说着,退着步子,走到了梅子幼身边。
看着梅子幼被兰小竹牵着的小手,她轻轻抓了过来。
“诶?”手里忽然空了,兰小竹当然很不适应。
“白师姐,咱不累的,而且照顾娘亲,不是做子女的本分吗?”
白洁悄悄捏了捏梅子幼的小手:“不累也该适当休息一下是吧,怎么?师妹还怕小女子把你家娘亲给拐走不成?”
“夫人...你觉得呢?”
白洁的话语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但梅子幼却莫名地从中听出来一丝威胁的意味。
咕噜!
梅子幼咽了一口口水,以前与白洁相处中,一些经典的话语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呜呜,虽然被打断了美好的时光,但她总感觉自己要是敢说不是的话,一定是没什么好下场的吧...
贝齿艰难地磨了磨,她强行微笑着对兰小竹点了点小脑袋。
“小竹...你去歇会儿吧。”
“可是...”
兰小竹盯着一大一小互相抓着的手,总感觉有点古怪。
但...自家娘亲都发话了。
作为一个好女儿,她似乎应该听自家娘亲的话。
“好吧。”
头顶的呆毛人性化地弯了弯,她朝贺兰伶小跑了过去。
贺兰伶看着三人的动作,眉毛细微地皱了皱,但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梅子幼抿了抿小口,很想把白洁作乱的手给甩开,但一想到可能产生的后果,她还是忍住了。
“你、你过来干什么?”
“诶呀呀,夫人可真叫小女子伤心呢,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还会甜甜的叫我一声白师姐~呢!”
“哼,你这个坏人,你不配!”
“哦?是吗?”
白洁偷瞄了一眼贺兰伶和兰小竹,见二人注意力不在这里,便伸出玉指,将指腹压在了梅子幼的小脸上。
轻轻划过眉心那朵墨梅、脸颊两边的腮红,最后落在了梅子幼红润欲滴的樱桃小口上。
“夫人这小脸蛋看起来可真美味~小女子能尝尝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