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是出于求生本能,但莉可还是觉得十分羞耻,也就是她还被抱在半空,不然莉可真恨不得当场把墙砖凿开一道缝钻进去。
万幸,现在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莉可全力维持着那副乖巧如家猫般人畜无害的样子,祈祷这位神秘少女能够放过自己。
与此同时,星月也已经从对视中脱离,不过在视线飘过对方头顶时,还是微不可察地在那对猫耳上停顿了一瞬。
好可爱的黑猫耳朵……想rua。
咳咳!
抓住这只小猫娘的星月收了收神,现在不是撸猫的时间,就算对方发出可爱的喵呜声邀请自己也不行。
虽然对方现在一副快吓哭了的样子,很明显不是在邀请自己玩就是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
星月很疑惑。
她按住这只猫耳娘的本意只是阻止她打草惊蛇,使用的手段也还算温柔吧?
可这只小猫娘的反应,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一开始炸毛、挣扎、疯狂刨墙,那是哈基米的正常应激反应。
人家被吓了一跳,星月能够理解,没觉得有什么。
可当她把对方从墙上“摘”下来、完全控制住之后——
这只猫居然……软了。
不是装死那种软。
是浑身的肌肉像被抽走了骨头,炸开的毛发一寸寸塌下来,连尾巴尖都不敢再抖。
那双原本竖成一条线的瞳孔,在她注视下越睁越圆,最后竟成了两颗水汪汪的、湿漉漉的……
猫眼石。
星月沉默了两秒。
她预想过很多种对方被压制时的反应:哈气、挣扎、装死、伺机反扑。
但眼前这个……
像一块被烤化的奶油蛋糕,软糯糯的乖巧小猫,就差没直说:我投降了喵。
这和星月在时光倒流前第一次见到她时留下的初印象完全不同,那时的她野性十足,对一切都无所畏惧,一副“我想挠谁就挠谁”的架势。
……没想到,原来这是只好猫?
把奇奇怪怪的念头从脑海中抛开,星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正事。
她抱着这只小猫娘藏入更深的阴影之中,离远主干道后才松开了手,将对方重新放回地面。
当然星月还是保持了一个就算对方想要逃跑,也能轻松逮回来的距离。
莉可的脚掌终于触及实地,那一瞬间腿软得差点直接跪下去。她扶着墙根才勉强站稳,尾巴下意识地夹在腿间,耳朵也压得低低的。
虽然现在重获了自由,但她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
是脑子里那个最原始的、刻在血脉里的警报还在疯狂尖叫:别动!别跑!跑就会死!
于是她只能站在原地,任由那个银发少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星月先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很轻,甚至算得上温和,不似审问的语气。
莉可的耳朵微微抖了抖,小心翼翼回答:“莉……莉可。”
“莉莉可?”星月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嗯,很可爱的名字。”
“不……我的名字是叫莉可。”
莉可弱弱纠正。
“……”
看着星月陷入沉默,莉可见势不妙,焦急补充:“不过您想怎么叫我都可以!无论是莉可还是莉莉可都是一样的!”
可以说,求生欲十分强烈了。
虽然确实有些尴尬,但星月并没去接莉可的台阶,而是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莉可,你刚刚是准备动手杀人?”
莉可的瞳孔骤然收缩。
丸辣!
这是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这个银发少女知道她想干什么,那她一定是领地的人,说不定是杰弗伦那个畜生手下秘密培养的高手!
她想起出征前老萨满的叮嘱:“北墙的守备可能藏着暗哨,如果被发现,不要犹豫,直接——”
逃,已经来不及了。
莉可的尾巴彻底僵住,呼吸都凝滞了半拍。
在这种存在面前,强行挣脱逃跑的概率,根本就是零嘛!
就在她绝望地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审问或处决时——
“老实说,你这样光靠杀人,吸引注意力的效率太低了。”
“……诶?”
莉可愣了一下,耷拉下来的飞机耳不自觉重新抬起了一点。
星月没有看她,视线落在远处那队渐渐走远的巡逻卫兵身上,语气平静。
“杀几个卫兵,然后被围死在这里。你死了,杰弗伦也就损失十来个手下,最后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不是无谓的牺牲!”
莉可下意识反驳出声,但很快她的语气又弱了下来。
“这是……我的使命。”
“如果我不去做,就会有更多的族人死去……”
星月看向南方,声音幽幽传来:“你是指南边集结好准备攻城的那群兽人大军?”
“!!!”
莉可顿时瞪大了眼眸。
她是怎么知道的?
参与计划设计的都是族人,消息不可能走漏,那就只有可能是她自己观察发现的……
是了,这样的存在,森林里的一点风吹草动估计都能轻易发现吧……
好在对方似乎没有敌意,不然她想要动手的话,自己根本反抗不了。
星月侧过脸,视线重新落回莉可身上:“但你们这样是赢不了的。”
“就算你真的搞出了什么大动静,比如直接把那座哨塔给炸塌了,以杰弗伦的性格,估计都不会往这边派多少人。”
时光倒流前,星月自己搞出来了那么大的动静,结果杰弗伦分配的兵力还是全调去了南墙。
所以莉可在这里搞事,基本是不可能有所建树的。
“所以,咱们得直指核心,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波大的。”
咱们……?
这位存在,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先前原本被星月一番言论打击到的莉可,在听到这话时,耳朵彻底竖起来了。
星月看着她的眼睛,问道:“要不要跟我干票大的?”
莉可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像被灌进了浆糊。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尾巴已经不自觉地夹着了,而是微微翘起一个困惑的弧度。
“……什么……大的?”
星月没有直接回答。
她偏了偏头,视线越过莉可的肩膀,落在远处领主府邸隐约可见的尖顶上。
“地牢里关着多少兽人,你知道吗?”
莉可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可以帮你打开地牢,同时吸引走所有守卫。”
星月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在莉可胸口炸开一圈涟漪。
“然后你负责带他们从北墙撤离,这条路你熟,那些守卫想必也拦不住你。”
“你活着把人带回去,比你死在这里,更有用。”
莉可愣在原地,尾巴不安地悬在半空,不知道是该夹起来还是该放下。
她看着眼前这位银发少女——那张过分精致的脸,那双看不出情绪的异色眼瞳,那身仿佛由夜色凝成的黑红长裙,处处都充斥着神秘色彩。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知道地牢。
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帮她。
但有一件事她突然无比清晰。
今晚,她可能不用死了。
远处,巡逻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莉可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