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粒子在疯狂运动，能量在不停地涨落，概率云在每一个位置同时存在又同时不存在，观测者一旦介入就会让一切坍缩成确定的状态。
而荷玖禄现在，就站在这两个层面的交界处。
不是完全进入微观世界——那需要“思维具体”的阶段，荷玖禄还没到那一步。
但也不是完全被挡在“门”外——荷玖禄能把半个身子探进去，感受那片领域里完全不同的物理规则，然后用意识对局部物质状态施加干涉。
公济世内部管这个叫“思维抽象”，第二个阶段。
荷玖禄睁开眼，抬起右手。
荷玖禄没有调用“矛盾”的力量，没有让血肉异化，没有使用任何她熟悉的能力。
荷玖禄只是单纯地……想着。
荷玖禄想着面前那片空气，变成玻璃。
不是真正的玻璃，是某种在微观层面被重新组织过的、具有玻璃特性的物质状态——空气开始扭曲。
肉眼看不见，但荷玖禄能感觉到——那片区域里的粒子，正在按照她意识的“指令”重新排列。
不是被强迫，更像是荷玖禄提供了一个“边界条件”，然后那些粒子自己选择了这个最符合她意图的呈现形态。
三秒后，一块巴掌大小、完全透明、摸上去冰凉坚硬的“玻璃”，悬浮在荷玖禄面前。
荷玖禄伸手碰了碰它，确实是玻璃的质感，硬度、密度、光学特性，都和普通玻璃一模一样——但它是由空气变成的。
荷玖禄挥了挥手，那块玻璃瞬间崩解，重新化为无形无质的空气，融入周围的环境中。
“吱咕咕～练习呢？”赤乌兔的声音从静室门口传来。
门——如果那团蠕动的肉质收缩算门的话——无声地滑开，红黑相间的兔子蹦跶着进来，纽扣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刚练完。”荷玖禄站起来，拍了拍军装上并不存在的灰，“维持时间还是太短，三秒就到头了。”
“三秒不错了。”赤乌兔蹦到房间中央，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地面上。
“你才进入‘思维抽象’多久？正常的娥姝从‘感性具体’爬到这一步，平均得花六个月到一年。你这是什么速度？开挂了吧？”
荷玖禄嘴角扯了扯：“开什么挂，就是不想死太早。”
“吱咕咕～这理由够实在。”赤乌兔咧嘴笑。
“不过说正经的，你现在这进度确实吓人。照这个势头，再有两三个月，你可能就能摸到‘思维具体’的门槛了。”
“两三个月？”荷玖禄挑眉。
“快则一个月，慢则半年。”赤乌兔摊了摊爪子，“看运气。‘思维具体’不是靠练就能练出来的，得靠‘悟’。”
“悟到了，一夜之间就能在微观世界里呼风唤雨；悟不到，卡在‘思维抽象’三五年也是常有的事。”
荷玖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荷玖禄当然想尽快进入“思维具体”，那意味着她可以在微观世界里随意塑造局部规则，可以把敌人的攻击在量子隧穿里迷失方向，可以让自己的血变成困住一切的“血湖”。
但荷玖禄不急，急也没用。
与此同时，公济世分部另一侧的休息区里，绿坝正坐在一张微微搏动的座椅上，盯着面前的空气发呆。
绿坝的电子眼比半个月前亮了一些，数据流在眼眶里流转的速度也更快了。
这是“签约”之后的变化——绿坝和某个掌控“秩序”与“编织”天罡的“玄外”建立了联系。
虽然只是那东西无意识的一瞥，但那一瞥带来的力量碎片，已经足以让她们踏入“感性具体”的阶段。
绿坝能“感觉”到微观世界那层帷幕了，但也仅仅是“感觉”。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看东西，只能看见模糊的光影，无法分辨具体的形状。
更别说像荷玖禄那样，用意识直接干涉物质状态。
(｡•́︿•̀｡)
绿坝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这段情绪编码成一个小小的颜文字，存在意识角落。
隋洛文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座椅上，提斗笔搁在膝头。
隋洛文闭着眼，呼吸平稳，但握笔的手指偶尔会轻微地动一下——那是她在尝试用意识“触摸”微观领域的表现。
结果和绿坝差不多：能感觉到，但进不去。
丑敛则是完全不同的画风，她躺在休息区中央那张最大的、形状像舌头一样软塌塌的椅子上——
两条腿翘得老高，七彩马尾垂到地上，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蛋筒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
“好吃↗好吃↘好吃↖！这个味道比上次那个好一百倍↗！赤乌兔下次能不能多弄点这种↘！不要老是那个什么营养剂↖！喝着像在舔铁锈↗！”
隋洛文睁开眼，看了丑敛一眼，又闭上。
绿坝飘过来，电子眼眨了眨：“(｡•ᴗ•｡) 丑敛，你‘签约’之后有什么感觉吗？能感觉到微观世界那层……那个东西吗？”
丑敛把最后一口蛋筒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然后歪着头想了想：“感觉↘？有啊↗！”
“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周围的东西都在发光↖！像被彩虹糊了一脸↘！但是伸手去摸又摸不到↗！那种感觉↖！你懂吗↘？”
绿坝的电子眼闪了闪：“(´･ω･`)……好像……懂一点点？”
“那就对啦↗！”丑敛从椅子上蹦起来，拍了拍手上粘的冰淇淋，“反正赤乌兔说我们才刚起步↘！慢慢来嘛↖！急什么↗！”
“倒是荷玖禄前辈↘！她好厉害啊↖！将近一个月就能变玻璃出来了↗！下次我要让她变个彩虹出来↘！”
隋洛文睁开眼睛，用手语比划了一下：“你让她用血湖变彩虹？”
丑敛眨眨眼：“对哦↗……好像不太行↘……那让她变个红色的彩虹↖？”
绿坝：(´･ω･`)？
隋洛文：(；一_一)
丑敛完全没注意到队友们的表情，自顾自地转起圈来，七彩雾气从她身上飘出来，在休息区里弥漫成一片淡淡的彩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