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裹着白浴巾的奥萝尔走出浴室。
她神清气爽,除了手指有些皱巴巴的外,整个人焕然一新。
瓦普吉斯上下打量她,欲言又止。
奥萝尔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咳嗽一声:
“如果亲爱的瓦普吉斯小姐愿意转过身去,我可以给你一个里弗。”
“啧,有钱人。”
瓦普吉斯翻了个白眼,随后乖乖听令。
奥萝尔从衣柜里左翻又找,总算翻出一套看起来比较遮蔽的服装。
这是法师学徒穿的朴素长袍,深蓝色,有一点金边。
她抖落抖落灰尘把衣服换上,才发现这世界的女装统统服从布料守恒定律。
这件如刻板印象中的伊斯兰女性服装那样严实的衣服实际极为轻薄,几乎可以说是搭在身上的一块窗帘。
非常适合万圣节扮女鬼被驱魔师抓住这样那样。
算了,等会上个易容术假装自己穿很厚吧。
奥萝尔没有纠结太久,回到浴室清理残局。
在这期间,瓦普吉斯一直保持奥萝尔要求的姿势,背过身去,没有看她。
奥萝尔忽然感觉自己的这个室友还挺靠谱的。
她虽然有点贪小便宜,还懒散,但大事不糊涂。
而且实力不弱。
瓦普吉斯施法水平比奥萝尔高不少,
课上讲过的三环及往下法术她基本都会,还擅长卷轴和魔法物品制作,并凭此在求学时就提前进入此领域教授的法师塔当学徒。
用大学打比方的话,瓦普吉斯属于大三能进课题组那种。
前百分之二十吧。
像这次,如果不是她及时出手释放法术帮自己转移,自己恐怕很难从现场脱身。
另一方面,瓦普吉斯生活条件挺一般的。
据她所说,她来自一个以商贸为生的小贵族家族,属于某个大家族的旁支,因为不想当联姻工具嫁给油腻男,所以偷跑出来到法兰尼亚读书。
靠谱,实力不错,因为穷所以好满足?
什么天选打工人圣体。
感觉可以用她替代巴里安?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奥萝尔的内心瞬间就被玩弄他人感情的罪恶感吞没。
可能是因为处于贤者时间,她的思想一下子变的伟光正。
怎么能把替代用在人身上呢?人人平等,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巴里安跟自己这么多年的交情,因为有了个瓦普吉斯,就把他随便踹了?
这也太渣了...
可下一刻,那些羞耻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额...
奥萝尔用了一分钟的时间权衡,最后做出决定。
果然她还是没法接受艾草。
巴里安是个很想出人头地、也很努力的家伙,根据从未来自己那得到的信息,他对C到自己这事有着超乎想象的执念,在已经荣华富贵的情况下都不惜冒险发动苦迭塔。
这事就没法谈,因此,巴里安迟早会炸个大的。
巴里安,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服务,但为了我的贞操和节操,只好对不起了!
正所谓“宫人一时起,顿觉天地宽。”
奥萝尔立刻有了思路。
——“勇者隔离计划!”
在未来世界线中奥萝尔被巴里安反杀的首要原因是她过于信任和依赖巴里安。
一方面,如常相濡以沫的生活会让处于荷尔蒙旺盛阶段的巴里安超级躁动,超级压抑进而发展成超级变态。
另一方面,又把事关自己生死的重要权力交在他手中。
吸取教训,总结经验,奥萝尔认为料理巴里安的最好办法是把他赶远远的,最好跟自己形成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
首先,私人生活上,尽可能断绝与巴里安的一切接触。
然后,工作上,让瓦普吉斯成为自己的新搭档,想办法把巴里安外调到一个距自己远还特别忙的地方。
他忙着忙着说不定就把自己忘了。
就算没忘,天高皇帝远,他够不着自己也没招。
同时自己也不能闲着。
依托家族发展实力,尽可能保护可以支持自己的家族成员,笼络人才,这样,就算巴里安最后混出个名堂来衣锦还乡,自己也有足够的底气收拾他。
好,就这么干!
至于女神转生所说的预言,奥萝尔并不太当回事。
这个时间确实有神和魔法。
但各种牛鬼蛇神以女神的名义招摇撞骗横征暴敛的时候,也没见神灵出面干点什么。
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的未来?
别开玩笑了,未来是人自己创造的!
奥萝尔踮起脚悄悄摸到室友身后,然后扑了上去。
“诶诶!你干嘛!唉哟!”
“换身衣服,跟我走,带你吃好吃的!”
-----------------
当晚,奥利维亚侯爵府邸。
跟王都其他贵族的那股穷奢极欲劲相比,奥利维亚家的家风可谓艰苦朴素。
军人出身的艾德侯爵对吃并没有什么奢求,往日里吃点白面包配点浓肉汤就凑合过去了,累了加片带肥油的熏肉,高兴的时候加一瓶随处可见的白葡萄酒。
奥萝尔吃这些都要吃吐了!她平时没少抱怨这事,都被艾德侯爵以不能娇生惯养为由搪塞过去。
然而艾德侯爵今天久违的心情很不错,开了好几瓶珍藏已久的红葡萄酒,不仅破例招呼做了全套的法兰大餐,甚至还拉下脸来找国王陛下借了几个宫里的厨子帮忙。
奥利维亚家的超级家宴连国王都无福消受!此时餐桌上却只有艾德父女、巴里安以及瓦普吉斯。
今天可是结结实实让他们享受到了。
平日在府邸中难得一见的白蜡烛在银质烛台上静静燃烧,把醇厚的奶油浓汤汁映的晶莹剔透,艾德侯爵亲自开了一瓶红葡萄酒,给自己和巴里安倒上满满一杯。
奥萝尔也想喝,却被父亲白了一眼。
艾德提了瓶低度数的白葡萄酒给她,顺便揉揉头发,称赞道:
“干得漂亮,丫头。”
艾德侯爵吐着酒气说。
“你今天可整了个大活!”
“哈哈哈,你们都不知道!玛格丽特那个...那个...王后,今天跟哑巴了一样,一次都没有找我要钱。不仅如此,她父亲赫尔墨斯公爵还发信过来,答应再借一万里弗的银币给王国!等这笔钱到了,我们就能买到足够粮食赈济灾民了。”
“很严重吗?教会和城里的储备粮不够?”
奥萝尔咽下一小块煎牛排问。
“如果只是城内,那够,但城外还有不少,都是逃难来的,今年气候不好,雨下的大,边境告警,陛下还征召了不少民兵。”
今年夏天的雨特别大,田地湿度过高,引发作物烂根和粮食减产。
减产导致种子短缺,种子短缺会导致种植不足,导致粮食收获更差,进入恶性循环。
“粮食只能应急,我们得提前买粮食种子给受灾的村子发放,此外,这么多人堆在城外容易出事,最好在离城远点的地方再设几个赈济点,分流难民。”
奥萝尔建议。
“我被智慧祝福过的女儿!你总能帮我分忧,但是赈济点要设置在哪呢?”
“王室资产吧?比如矿产、农田和猎场。逃荒来的人没能力返回故乡,让他们在王室产业干几个月活挣些口粮,开春时再让他们回乡复耕。”
“就这么办。”
“那,我还走吗?”
“你不是通过考试了吗?我答应你的事怎么会反悔?我是这样人吗?”
“当然不是,我亲爱的父亲向来有诺必践。”
奥萝尔跟她爹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巴里安却正襟危坐一声不吭。
他的背挺得比标枪还直,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手里捏着酒杯柄,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因为刚刚决定要隔离巴里安的缘故,奥萝尔不太敢看他。
要是她的视线稍微偏离正前方那么一丁点,就能他那幽怨到快形成实体的目光撞上。
艾德侯爵很快就发现自己乖女儿跟器重的后辈之间的小小隔阂。
“巴里安?你今天怎么了?没精打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