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河士道端着刚煎好的蛋卷从厨房走出来，就感觉到两道视线像激光一样射在自己背上。

一道来自餐桌左侧——他的义妹，五河琴里。今天系着黑色缎带，司令官模式全开，但脸上的表情却复杂得像是吃了柠檬又喝了醋。

另一道来自餐桌右侧——他的亲妹妹，崇宫真那。蓝色侧单马尾扎得一丝不苟，左眼下那颗泪痣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用那种“我赢了”的眼神看着琴里。

士道脚步一顿。

“……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哦，兄长大人~”真那率先开口，声音甜得发腻，还故意把“兄长大人”四个字拖得长长的，“只是在等您一起吃早餐呢~”

琴里的筷子“咔嚓”一声，断了。

士道：“……那是我新买的筷子。”

“我赔。”琴里咬着牙说，眼睛死死盯着真那，“十双。”

“阿拉，琴里小姐真是大方呢~”真那微笑，“不过筷子断了可以赔，有些东西断了可就接不回来了呢~”

这话里有话。

琴里额头冒出青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真那端起味增汤优雅地喝了一口，“只是感慨一下，血缘这种东西，真的是很神奇呢。明明我和兄长大人分开这么多年，见面时却一点都不生分~反而有些人，虽然是义妹，但毕竟……”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琴里的脸色从白转红，从红转青。

餐桌上的其他人——十香、四糸乃、七罪、狂三、13——全都安静得像雕塑，但眼睛都亮晶晶的，显然在看戏。

只有折纸一如既往地淡定，继续吃她的早餐，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士道头开始痛了。

“那个……”他试图调解，“先吃饭吧，蛋卷要凉了……”

“兄长大人说的对~”真那立刻响应，夹起一块蛋卷放进嘴里，然后露出夸张的惊艳表情，“哇~好好吃！兄长大人做的饭真是一流！比我在DEM吃的那些营养剂好一万倍！”

“是、是吗……谢谢……”

“能每天吃到兄长大人做的饭，真是太幸福了~”真那继续说，眼睛弯成月牙，“这就是有哥哥的感觉吗？我以前都不知道呢~”

琴里的筷子又断了——这次是她自己掰断的。

“抱歉，手滑。”

士道：“……那是最后一双了。”

“我去买新的。”琴里站起来，“现在就买。”

“不用麻烦琴里小姐了~”真那笑眯眯地说，“等会儿我可以和兄长大人一起去超市，顺便增进一下兄妹感情~正好有很多话想和兄长大人说呢~”

琴里僵住了。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司令官模式的微笑。

“真那小姐刚出院，还是好好休息吧。买东西这种小事，让士道一个人去就行。”

“没关系的~”真那摇头，“13师傅说我恢复得很好，适当活动有益健康~对吧，13师傅？”

13正在埋头吃饭，突然被点名，整个人一抖。

她抬起头，看看真那，又看看琴里，最后明智地选择了中立：“……医学角度来说，是的。”

琴里看向13的眼神像是在说“你等着”。

13立刻低头继续吃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士道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暴风眼中心的小船，随时可能被掀翻。

“那个……”他又试图开口，“其实我可以自己去……”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琴里：“万一你买错东西怎么办？”

真那：“万一你提不动怎么办？”

士道：“……我就买个菜，不至于。”

但没人理他。

十香终于忍不住了，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所以琴里和真那在吵什么啊？”

“争谁是‘正牌妹妹’呢。”狂三优雅地喝着红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看好戏的味道，“很有趣的场面呢~”

“正牌妹妹？”十香歪头，“不都是妹妹吗？”

“不一样哦~”狂三笑眯眯地解释，“一个是法律上的妹妹，一个是血缘上的妹妹。到底哪个更‘正宗’，这可是世纪难题呢~”

十香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继续吃她的早餐。

四糸乃小声说：“那个……大家别吵架……”

七罪撇嘴：“吵什么吵，妹妹有什么好争的。”

话音刚落，她就感受到琴里和真那同时投来的视线，立刻缩了缩脖子，埋头吃饭。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折纸突然开口了。

“妹妹而已。”她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反正最后都要变成竞争者。”

全场安静。

三秒后，真那的脸红了：“我、我和兄长大人是纯洁的兄妹关系！”

折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确定？”

真那想反驳，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她确实……对士道的感情不太纯洁。

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每次看到士道温柔的笑容，心跳就会加速。每次听到他叫“真那”，就会莫名开心。每次想到能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会……

“咳咳。”真那清了清嗓子，强行拉回思绪，“总之，我和兄长大人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没想什么。”折纸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真那：“……”

琴里在一旁看着，心情复杂。

一方面，她乐见真那被折纸怼。另一方面……折纸那句“最后都要变成竞争者”也戳中了她的痛点。

因为她也……不太纯洁。

小时候的梦想，可是要嫁给哥哥的。

虽然那时候不懂事，但现在……

她看了眼士道，正好对上他关切的目光。

“琴里？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没有！”琴里别过脸，“吃饭！”

士道莫名其妙，但也不敢多问。

……

早餐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十香和四糸乃去看电视，七罪回房间整理她新买的魔法少女周边，狂三说要去休息消失在影子里，13溜回实验室继续搞她的发明，折纸说要回房间写日记——士道总觉得她的日记内容不太健康。

客厅里只剩下士道、琴里和真那。

“那我去买菜了。”士道拿起购物袋，“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和兄长大人一起去！”真那立刻跳起来。

“等等。”琴里拦住她，“真那小姐，我有话想和你说。”

真那挑眉：“什么话？”

琴里看向士道：“哥，你先去买菜吧。我们……聊聊。”

士道有点担心，但琴里的表情很认真，他也不好拒绝。

“……别吵架。”他最后只说了这一句，就出门了。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琴里双手抱胸，黑色缎带下的眼睛紧紧盯着真那。

真那也收起刚才的甜腻笑容，露出和她身高不符的凌厉气场。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秒。

“说吧。”琴里先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真那歪头，“我只是想和兄长大人好好相处而已。”

“少来。”琴里冷笑，“你刚才那些话，明显是在挑衅。”

“挑衅？”真那眨眨眼，“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啊。我和兄长大人是亲兄妹，有血缘关系的那种。这一点，琴里小姐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吧？”

琴里的眼神冷了下来。

“血缘就那么重要？”

“当然重要。”真那认真地说，“我失去了很多记忆，不记得小时候和兄长大人相处的日子。但我知道，我们是真正的亲人。这种联系，不是任何东西能替代的。”

琴里沉默了。

真那继续说：“我知道琴里小姐也很重视兄长大人。这些年，是你陪在他身边，是你照顾他，是你帮他成为现在这个温柔的人……我，很感谢你。”

她的语气真诚起来，没有刚才的挑衅。

“但是，”话锋一转，“感谢归感谢，妹妹这个位置，我不会让。”

琴里挑眉：“所以你是来宣战的？”

“算是吧。”真那点头，“公平竞争。看谁才是兄长大人心中‘最重要的妹妹’。”

“……”

琴里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无奈，也带着某种释然。

“你知道吗，真那。”她说，“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嫁给哥哥。”

真那愣了一下：“诶？”

“那时候不懂事，觉得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琴里继续说，“后来长大了，知道那是乱伦，就不想了。”

她顿了顿，看着真那。

“但现在，我发现……不想当妻子，不代表我不想当‘最重要的那个人’。”

真那沉默了。

两个妹妹，一个义妹，一个亲妹，此刻站在客厅里，为了同一个男人——她们的哥哥——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所以，”琴里伸出手，“公平竞争？”

真那看着那只手，笑了。

她也伸出手，握了上去。

“公平竞争。”

这一刻，两人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共识。

但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我忘带钱包了——”士道冲进来，然后僵在原地，看着握手的两人，“……你们在干嘛？”

琴里和真那同时松手，异口同声：“没什么！”

士道狐疑地看着她们，但实在看不出什么，只好拿起桌上的钱包，又出门了。

门再次关上。

琴里和真那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刚才的事，别让兄长大人知道。”真那说。

“当然。”琴里点头，“这是我们之间的战争。”

两人各自转身，一个回房间，一个去佛拉克西纳斯。

表面平静，暗流涌动。

妹妹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下午，超市。

士道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区挑选，完全不知道家里两个妹妹已经达成了“公平竞争”的协议。

他正拿起一颗白菜检查，突然——

“兄长大人~”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士道回头，看见真那站在他身后，穿着便服，蓝色马尾在超市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真那？！你怎么来了？”

“想和兄长大人一起买菜啊~”真那笑眯眯地说，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刚才琴里小姐同意了，说让我来陪你。”

“琴里同意了？”

“嗯~”真那点头，“她说‘去吧，好好玩’。”

士道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好吧……那一起逛。”

两人推着车往前走。真那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拿起这个看看，一会儿拿起那个闻闻。

“兄长大人，这个是什么？”

“青椒。”

“这个呢？”

“茄子。”

“这个红色的好可爱~”

“……那是辣椒，很辣的。”

“哦……”真那赶紧放下。

看着她那好奇宝宝的样子，士道忍不住笑了。

“你在DEM的时候，没买过菜吗？”

“没有。”真那摇头，“一直都是营养剂或者食堂。这种……普通的超市，很少来。”

她说着，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士道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以后多来。我教你认菜，教你做饭。”

真那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

“那……”真那指着旁边的鱼柜，“那个鱼，叫什么？”

“秋刀鱼。”

“那个呢？”

“鲷鱼。”

“那个好大的呢？”

“金枪鱼……那个很贵的，一般家庭不买一整条。”

“哦……”

两人一边逛一边聊，不知不觉就买了一大堆。

结账时，收银员阿姨看着他们，笑着说：“兄妹感情真好呢~”

真那听了，笑得特别开心：“是的~我是他妹妹~”

阿姨又看向士道：“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哥哥一定很幸福吧？”

士道点头：“嗯，很幸福。”

真那的脸微微红了。

走出超市时，夕阳已经西斜。

两人提着购物袋并肩走，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兄长大人。”真那突然开口。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士道转头看她，发现她正低头看着地面，耳朵尖红红的。

“我也是。”他说，“以后可以经常这样。”

真那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那……”她犹豫了一下，“可以和兄长大人拉钩吗？”

士道笑了，伸出手。

真那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认真地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夕阳把这一幕镀上金色的光。

很温暖，很美好。

而远处，某个屋顶上，琴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算了。”她放下望远镜，“让她一天。”

转身，消失在夕阳里。

……

当晚，精灵公寓。

晚餐是士道和真那一同做的。真那虽然第一次下厨，但学得很快，在士道的指导下做了一道简单的炒青菜。

餐桌上，琴里尝了一口，点头：“还不错。”

真那眼睛亮了：“真的吗？”

“嗯，第一次做这样，挺好的。”

真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这是两人今天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彼此笑。

十香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变化，只顾着吃。四糸乃和七罪小声说着话。狂三依然优雅地喝着红茶，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笑意。

13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看琴里和真那，又看看士道，若有所思。

折纸一如既往地淡定，但筷子比平时多夹了几次那道炒青菜。

平静的晚餐，温馨的氛围。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至于两个妹妹之间的“战争”会如何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