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天天睡意一下消失，醒了个明白。

妈妈走了，她就没得援助对象，就完蛋了咩！

上线上线！

落天天急急忙忙戴上头盔。

……

沈熙曦躺在床上。

窗帘没拉，天已经蒙蒙亮了。

手机屏幕亮着，是《华夏神域》的系统短信。

【您的特殊npc褒姒已上线，似乎有些着急地想要见您。】

【游戏内可提供舒缓减压场景。是否现在登录？】

【温馨提示：逃避虽可耻但有用。来玩吧：）】

沈熙曦盯着那个“：）”表情，觉得系统在阴阳怪气她。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的。

空调是关的。

下个月的物业费是多少来着？

她闭着眼睛算了三秒钟，然后放弃。

水电费。网费。电费其实也挺高的。

还有那几个会员，她连只用过一次的视频会员都充到2026年了，当时觉得反正不差钱，现在想想简直有病。

“我是不是有病。”她对着天花板说。

天花板没有回答。

褒姒想见自己吗？

应该是想要自己的钱吧。

可自己已经没钱了。

“你去哄哄她不就好了，反正登陆游戏又不花钱。”她闷闷地对枕头说。

枕头说：你也没钱花啊，你都穷得叮当响了。

她现在是真的没钱了。

老头老太说到做到，真把给自己的卡停了。

这么多年不都这样，吵一架，冷战几天，最后各退一步。

但这次没有。

“你不听安排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个国家。

应该还在国内吧？还是已经飞欧洲了？

沈熙曦把枕头抱进怀里，盯着窗帘边缘透进来的一线光。

要不把游戏仓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坐起来，又立刻躺回去。

不行。

游戏仓里还有她的存档，她的角色，她的褒姒。

她舍不得。

“我是不是魔怔了。”她又问天花板。

天花板依然沉默。

手机亮了。

不是系统短信，是另一个APP的推送：【您的XX会员将于3日后自动续费，续费金额198元。】

198。

以前她看到这种推送直接划掉，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盯着那个198，居然在认真思考——自己什么时候订过这个会员？

越想越烦躁。

她把手机拿回来，点开系统短信，打了一行字：

【不想上。累了。】

删掉。

【在忙，你自己玩。】

删掉。

【你让褒姒等我一下，我晚点来。】

可自己没钱。

以后她上线还能给褒姒什么？

总不能让褒姒天天白陪她玩吧。

这不好。

沈熙曦想起之前那个陪玩。

她点那个陪玩的时候没想太多，就是心情不好想找个人说说话。

那个落落有声的主播声音软软的，游戏玩得也不怎么样，但骂人挺带劲的。

一小时一百……一百块够吃多少天饭？

她以前根本没这个概念。

“我是不是败家。”她真诚地问自己。

要是自己还是小时候就不用想这么多……

忽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小时候……未成年退款？

她之前好像在游戏群里见过有人讨论这个，说什么充了值的钱，只要未成年就能退。

就算不是未成年，自己还有很多没用吧？

沈熙曦打开游戏客服界面，在搜索框里输入“未成年退款”。

【搜索结果：关于未成年人充值退款须知】

她点进去，眯着眼睛看了第一段。

然后第二段。

然后第三段。

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举证要求、审核流程、退款比例、需要提供的监护人证明、需要填写的二十七项表格、需要等待的十五到三十个工作日、需要……

沈熙曦的视线开始飘移。

字太多了。

头好晕。

她努力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大概理解这是个很麻烦的事情以及不一定能成功。

五分钟后，手机从她手里滑落，砸在枕头旁边。

人已经歪倒在床上，呼吸均匀。

睡着了。

……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幽王/纣王”近期存在“注销账号”搜索记录。】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幽王/纣王”近期存在“未成年退款”搜索记录。】

【综合分析：该玩家存在较高流失风险，并且存在退款风险，很危险。】

【应对方案生成中……】

【方案1：发送安抚性推送，引导玩家登录体验放松场景。】——已执行3次，未响应。

【方案2：提供限时优惠活动，增加玩家黏性。】——玩家处于离线状态，无法推送。

【方案3：通过游戏内高关联角色进行引导。】——可行性：高。

【目标角色：褒姒】

【启动安抚协议。】

……

落天天眼前就噼里啪啦弹出一串系统提示。

【紧急通知】

【您的援助对象“幽王/纣王”近期出现多次注销账户、申请退款等高风险行为。】

【该玩家登录意愿：消极。】

【综合评估：您的援助对象很可能要跑路了。】

【系统建议：请您尽快安抚援助对象情绪，引导其正常登录游戏。】

落天天：我倒是想安抚，人呢？！

【建议方案：您可提供一定数量的游戏币，用于解锁“情感唤醒·远程投喂”功能。系统将以您名义向玩家发送定制化安抚推送，大幅提升其上线意愿。】

【所需游戏币：200】

【是否确认支付？】

nmd！200！！

还要我付钱？！

我🌿妳🐴的系统！

黑店！

赤裸裸的黑店！！

【系统温馨提示：玩家流失是不可逆的，一旦援助对象彻底注销账户，您账户内的援助点数将失去兑换对象，永久冻结。】

【系统温馨提示：200游戏币，换您的金主妈妈回心转意，是长期买卖。真的很划算：）】

落天天看着那个微笑表情，觉得系统在嘲笑她。

但她没有选择。

她颤抖着手指，点下确认支付。

【支付成功。】

【您的安抚信息已发送至玩家“幽王/纣王”设备。】

【同时会启动ai对话，请您保持游戏状态，电话接通后，将由您与对方玩家对话。】

……

城市的另一端。

沈熙曦的手机屏幕亮着。

【华夏神域·来自您的褒姒】

电话响起。

但是静音。

沈熙曦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睡个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