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了钱包到账的声音。
青仇站在银行的提款机前，又重复查看了一遍余额，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早上她去西郊旧工业区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魔物，倒是意外发现了几个可疑的痕迹。
她拍了照传回协会，下午陈科长就联系她说“初步情报核实有效”，预支了一笔任务津贴。
“...C+级的情报就给这么多钱...D级任务完成应该也有一两千吧？”
“所以，最后的报酬，还得把损耗算进去...不然也不会只有500。”
青仇皱了皱眉，想起了昨天的那几位D级魔法少女。
“有机会帮帮她们吧。”
虽然她自己还有奶奶的医药费要付就是了。
在转给奶奶那边支付了一点钱后，她转身离开银行，此刻外面天色已暗，街道两旁的路灯亮起橘黄色的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陈科长发来的消息。
【陈科长：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地址发你手机上了，钥匙在小区物业那儿，报你的名字就能领。】
【青雨兰：话说...D级也有这样的待遇吗？】
【陈科长：除了接取任务赚钱以外，保障魔法少女的基本生存是协会的义务。即使是D级，也能享有不错的生活。】
【青雨兰：哦。】
【陈科长：另外，根据最新情报，两天后西郊工业区会有魔物聚集活动，时间大概在傍晚六点左右，刚好可以在那个时候开始任务。你可以提前去现场观察一下环境，或者休息一段时间。】
【陈科长：不过需要注意安全，最好只是观察，不要贸然行动，到时候也会有魔法少女来支援的。】
【青雨兰：知道了】
青仇打开地图看了看地址。
景湖市东区，一个叫“枫林苑”的小区，离西郊有点远，但环境不错，交通也方便。
“叶诗雨要求的啊...”青仇低声自语。
又想到了旅馆里的事，耳朵有点发烫。
算了，不想了。
青仇摇摇头，叫了辆出租车。
...
枫林苑比想象中要好。
不是豪华小区，但也比预想中的住处好上不少。
物业是个中年大叔，看到青仇时明显愣了一下，毕竟她现在是变身形态，银发金瞳的造型在普通人里太扎眼了。
“您就是青雨兰小姐？”大叔从抽屉里拿出钥匙串，“叶小姐交代过，房子已经收拾好了，直接入住就行。”
“谢谢。”
钥匙到手，房间在8栋302。
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家具齐全。
装修是简约风格，白色墙壁配浅色地板，看起来很清爽。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个纸袋，青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套换洗衣服，尺码正好是她现在这身子的。
“连衣服都准备了...”
青仇拿起一件白色T恤看了看，料子很软。
她忽然想起什么，在意识里喊了一声。
“喂，你在哪儿？”
没有回应。
青仇皱起眉，又试了一次：
“出来。”
这次有反应了。
房间角落的空气泛起涟漪，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你...”
青仇看请眼前之人的样貌后，又一次愣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还是之前在列车上看到的十四五岁的白发少女。
但衣服换了，不再是那件白色连衣裙，而是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的灰色卫衣，下摆长得能遮住大腿。
裤子是条黑色的运动裤，但大很多，不适合她穿。
至于发型，之前是齐肩的银白色短发，现在...变成了双马尾。
两根银色的小辫子从脑袋两侧垂下来，用两根红色的橡皮筋扎着，看起来特别显眼。
“你...”青仇张了张嘴，“你这身打扮哪来的？”
分身眨了眨眼，淡青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青仇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卫衣，“这明显是男款吧？还有这裤子，是给你穿的吗？”
“...”
“发型呢？你还会扎双马尾？你这打扮适合用双马尾吗？”
分身撇开眼，小声说：
“看...看电视学的。”
“电视？”青仇眯起眼，“谁给你开电视看的？”
“...”
分身不说话了，直接撇开视线，不跟青仇对视。
青仇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耳朵。
“好啊，你还会说谎了。”
“疼...”
分身缩了缩脖子。
“我是本体你是本体？”青仇稍微用力，“说实话，衣服哪来的？发型谁给你弄的？”
“就是...就是我自己...”
分身还想狡辩，惹得青仇加大了力道。
“嗯？”
“...别人给的。”
分身终于松口了，但声音小得像蚊子。
“谁？”
“...”
“说不说？”
“...”
分身抿着嘴，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青仇松开手，叉着腰看她：
“行，不说也行，那我猜猜...你是不是又跑回那个有遗照的房间待着了？”
分身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看样子是的。
“那上次吩咐你道歉的事做了没？”
“那个人好像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
听到这这句话，青仇倒吸一口凉气，她捂着自己的心脏，疯狂克制着自己想要打人的心情。
不行...血压上来了...
青仇扶额，深呼吸几口气平复情绪。
“暂且不提道歉了...”她慢慢开口，“上次是吃了人家贡品，这次是把人家衣柜掏空了是吧？”
“她不要了。”分身小声辩解，“放在衣柜里，没人穿。”
“所以你就拿走了？！”
“...嗯。”
“还‘嗯’？！”青仇简直要疯，“那是逝者的遗物！不能乱拿知不知道？！”
“可是很好看。”分身扯了扯裙摆，“想穿。”
“想穿也不能穿死人的衣服啊！”
“她又不会回来穿。”
“那也不行！”
青仇觉得头好痛。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分身，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孩子，学坏了。
不是那种道德败坏的坏，是...因为缺乏常识教育，导致行为举止完全偏离正常人的标准。
吃贡品，模仿遗照上的脸，现在又偷穿逝者的衣服...
“是我的错。”青仇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我不该放养你的。”
分身歪了歪头，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青仇看着她，突然有了个决定。
“从现在开始，我要教你当个正常人。”
“？”
分身吐了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