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年尘埃混合的沉闷气味。
窗口后的医生瞥了一眼她额角新鲜渗出的红色痕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潦草地在纸条上划拉了几笔,用毫无起伏的声线指示:“去相应科室处理。”
“请问是哪一间……”白以和的话还没问完,窗口的小窗“啪”地一声合上了,隔绝了所有询问的可能。
她低头看着纸条上鬼画符般的字迹,又抬头望向幽深而错综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或虚掩的门,门牌号模糊不清,科室标识要么残缺,要么干脆没有。
没有指示牌,没有导览图,甚至连个大致的方向提示都没有。
那这不就成了大海捞针吗?
“总不能一点线索都没有吧?”
白以和这样想着,又在地下一层转了一圈。
“咳咳……你在找什么啊?要不要我来帮你?”
林诺诺正斜倚在不远处一根斑驳的水泥柱旁,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不是回去了吗?”
白以和心里一紧,林诺诺难不成又要做什么妖?
“就这么想我回去啊?”
林诺诺挑眉,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近,伸手自然而然地帮她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亲昵,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这么怕我打扰你……和小情人约会?”
“也不是……那个,我这是在为自己提升实力而努力,所以可能不太需要别人。”
白以和这样说着,有些心虚的看着林诺诺。
“韩怜怜刚刚可是跟我说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呢。”
林诺诺慢悠悠地说,观察着白以和的反应。
白以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都有些发紧:“她……她又胡说什么了?”
“瞧你吓的。”林诺诺轻笑,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避开了伤口,
“别管她具体说了什么。总之,接下来的路,我陪你走。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乱撞强。”
林诺诺看着白以和这么害怕的表情,还真担心起白以和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我说……你就这么在意她?难道你们两个之间……?”
“不是,我怕她又说些我没有的东西。”
在见识过韩怜怜的造谣能力后,白以和就对此留了个心眼,生怕林诺诺真的相信了。
“好啦,我没那么笨,真假还是分得清的。”
林诺诺语气软了些,但眼波流转间,又带上了一丝暧昧的促狭,
“不过呢……她提到的某些‘小爱好’,听起来倒挺新鲜。等回去之后,我们或许可以……好好‘验证’一下?”
白以和看着她脸坏笑的表情,还能说什么呢?也就自己这样的僵尸身体能经得起她这样整了。
换其他人来,高低不能让林诺诺尽兴。
“……真是,随便你了。”
白以和努了努嘴,然后把目前遇到的困境。
找不到对应科室,没有任何线索。跟林诺诺简单说了一下,想听听她有没有什么突破常规的思路。
“嗯……找这个科室啊……”
林诺诺将手放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会。
“我觉得吧……不如再去问问医生?”
“你以为我没问嘛。”
白以和无奈的摇了摇头。
“问了也不回答,我有什么办法?”
看着局面再一次僵持起来,林诺诺突然灵光一闪。
“我觉得……我们可能找错地方了。”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冒险前的兴奋。
“什么意思?”
“你看,”林诺诺分析道,“规则里提到‘受伤’和‘患病’是两种状态,对应不同楼层。你只是‘受伤’,却一直困在地下一层折腾,除了拿到这张没用的纸条,有其他进展吗?”
白以和默然,确实没有。
“与其在这里用最笨的办法碰运气,求一个未必存在的‘稳妥’,不如……我们主动点,去楼上看看?”
林诺诺的眼中闪着光,
“既然规则区分了状态和楼层,那是不是说明,真正处理‘问题’的地方,或者说,藏着更多线索和‘机遇’的地方,根本不在这一层?四楼,才是我们应该去冒险探索的区域。”
白以和想了一下,地下一层还算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但四楼……
“能分成两种不一样的病型……那不是说,四楼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吗?”
林诺诺看着她,继续着自己的推断。
“你看啊,你从楼梯下来,到了地下一层折腾了这么久,有什么用吗?”
白以和不作回答,静静听着。
“没用是吧,与其在这里求什么稳健,还不如去冒险一下呢。”
白以和被她说得有些心动。地下一层虽然诡异,但除了规则限制和韩怜怜这个意外,目前看来并没有即时的致命危险。
可四楼……未知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但是,如果错了呢?如果四楼根本不是‘受伤’该去的地方,或者有更可怕的东西呢?”
白以和对此,仍有顾虑。
“错了?”
林诺诺耸耸肩,语气轻松。
“错了就退回来,继续在地下一层当无头苍蝇呗。但去了,至少有找到突破口的机会。机会,总比原地踏步强,不是吗?”
“……好吧,听你的。”
白以和犹豫再三,还是听从了她的意见,反正自己到时候真错了,重头再能而已。
这么保贵的机会,可不能由于自己的稳扎稳打而浪费了啊。
白以和戴上口罩,又一次准备去向楼梯间,但她突然被林诺诺拦了下来。
“我说……这次要不要试试坐电梯?”
“?这个不行。”
白以和摇了摇头。
“电梯……说不定是条捷径呢?规则不鼓励,不一定就代表绝对禁止,也许……藏着什么我们没想到的‘生路’或者‘快速通道’?”
林诺诺抓住白以和的手晃了晃,看起来像在撒娇一样。
“电梯太危险了!”
这种几乎像是送死的事,她不可能做
她看着林诺诺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的表情,加重了语气:
“如果你想跟着我,就听我的,走楼梯。如果你坚持要试电梯……那我们可能得暂时分头行动了。”
“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嘛……”
林诺诺看起有些不满。
“饭要一口一口吃,双重风险的事我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