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我倒吸一口凉气。
BHAO更深层的秘密。
这种说法一出现，就意味着——在这个房间里，真正被蒙在鼓里的人，只有我。
柔音看到我的表情，居然还抿嘴偷笑，像是在欣赏我的反应。
我强行咳了一声，试图把尴尬按回去，转而抓住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等等……这么重要的事，不会被别的学生听到吧？”
舞音立刻回答，像在证明她早就准备好了：
“放心。我这间会议室是完全封闭的。”
说完，她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叠纸质文件袋，动作干脆利落。
“这是我这些日子收集的资料。BHAO里的一些异常、以及我能触及的部分秘密，都在这里。”
柔音挑了挑眉：
“纸质资料？在这个时代你还用这种老东西。”
“老东西最安全。”舞音淡淡回道，“重要的东西放在网络上，或者存进电子设备，反而更像是在邀请别人来偷。”
柔音轻轻笑了下，像是默认这句话打中了她的某些职业兴趣：
“说得也是。能掌握黑客技术的King虽然不多——但一旦遇到，就很麻烦呢。”
她这句话听上去像无心感慨，可我却能清晰翻译出潜台词：
「我这边就有。很多。」
舞音把文件袋推到桌面中央，终于像卸下了某种重量，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们先看。就算我是King，在学院里也几乎算孤军奋战。”
我看着她那一瞬间的疲惫，心里竟然软了一下，忍不住问：
“你不是有很多学生在你的领土里吗？”
舞音按了按太阳穴，露出一种很头疼的表情：
“学生……提到他们我就更头大。”
银发少女苦笑着解释：
“夜一，你要知道，大多数学生都很单纯。他们只把BHAO当成一款很酷的对战游戏。让他们跟着我去谈判都难，更别说让他们去探查BHAO的内幕。”
我怔住。
至少在我看来，BHAO已经怪得离谱了。可对很多学生来说，那些异常要么没发生在他们身上，要么被当成了“游戏更新”“系统BUG”一类的笑话。
想到这里，我心底泛起更深的不安。
经历过BUG事件、现实身体发生变化的玩家，绝不可能只有我一个。
那其他人呢？
他们去哪了？
我正要开口追问，柔音却忽然抬手，像宣布进入“讲解环节”：
“OK——我明白了。部分事情已经能串起来了。接下来，由我来说明。”
她站到我们面前，姿势端正得像老式RPG里的NPC，却又比NPC更让人无法忽视。
“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除了你们各自的阵营核心成员之外，绝对不要透露给任何无关的人。并且——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成立一个共同战线。”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我们三人脸上扫过。
“名称暂定：『共同探究BHAO内幕秘密战线』。”
……名字一如既往地直白到像文件夹标题。
但我没吐槽，因为我已经从“吐槽会消耗体力”这件事上学乖了。
我还是举起手，尽量委婉：
“那个……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柔音点头：“说吧，夜一。”
“旧派与新派不是默认无法结盟吗？”
柔音眨了眨眼，回答得轻描淡写：
“秘密就好。只有我们三位King知道的话，就不算公开结盟。只要不被其他King发现，就没问题哦。”
……原来如此。
说白了就是一个秘密组织。
我虽然觉得这种操作很危险，但也明白：站在King的层面，他们需要的是可行方案，而不是漂亮的规则。
柔音拍了拍手，把气氛重新拉回正题。
“那么，重要情报有几条。其中有一条尤其关键——也是它促使我决定调查BHAO的。”
她顿了顿，语气罕见地认真起来：
“THE EARTH RING公司最初开发的游戏，名字并不是『BLUE HEARTS ARENA: ONLINE（蔚蓝之心）』，而是『BLUE PINES ARENA: ONLINE（蔚蓝之星）』。”
我下意识反驳：
“这……会不会只是后期觉得名字不好听，所以改了？”
“抱歉。”柔音轻轻皱眉，“我也希望能用这么简单的理由解释。但之后发生的一件事，让我不得不用更大胆的方向去想。”
舞音握紧拳头，放在胸前，声音低沉：
“是『BLUE HEART（蓝色心脏）』被发现的那件事？”
柔音点头：“嗯，没错。”
“BLUE HEART？”我重复了一遍。
这个词并不陌生。
只要每天连接BHAO终端，就能在BLUE HEARTS ARENA: ONLINE这个名字里看到它。
可当它被单独提出时，那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反而让我更不安。
舞音看着我，像在提醒一个常识：
“你忘了吗，夜一。『BLUE HEART的发现』……当年可是惊动世界的大新闻。”
我尴尬地移开视线。
我对这种“只报道一次就消失的新闻”一向不敏感。
舞音叹了口气，补了一句：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柔音接着说：
“而且那件事只被媒体报道过一次，之后就被某个不知名势力接手，信息被彻底封锁。”
她从舞音的纸质资料里抽出一张带彩色图片的文件，递到我面前。
“看，夜一。图里这个蓝色光球。”
图片像素很差，拍摄角度也模糊，但那团蓝色的光确实醒目，像在黑暗里凝成了一颗不该存在的心脏。
“这就是包含BHAO秘密的关键？”我问。
“接近。”柔音说，“更准确一点——这是BLUE HEART。”
她拿出手机，调出扫描镜头，对着那张低像素图扫了一下。
随后，她把增强后的影像展示给我们看。
“这样更清楚。”
屏幕上的蓝色光球边缘被拉出轮廓，细节被算法硬生生抠了出来。
我盯着它，忽然脊背一麻。
“……像婴儿的脸。”我喃喃道，“而且……有点瘆人。”
我自认看惯了不少黑暗系场景，不该这么轻易被一张图吓到。
可当目光与那团蓝光对上的瞬间，背后像有微弱电流掠过，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柔音的语气仍然冷静：
“BLUE HEART被某位国外科学家在南极附近的深层挖掘中发现。部分地质专家对其成分分析后，暂时把它归类为『宝石』。”
“宝石……”我低声重复。
从“诡异的光球”到“宝石”，专家的结论总能把恐怖变成无聊。
可柔音下一句话立刻把那份“无聊”撕开：
“但相关信息并不止于此。过去十年里，潜沉技术的飞速发展、高科技设备的涌现，乃至BHAO的诞生——据我所知，都与这颗宝石脱不开关系。”
我忍不住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外星科技？”
柔音没有否定，也没有承认，只是给出更精确的表述：
“不可置否，也不予确认。起源不是我们现在能追到的部分。重要的是——BHAO的开发使用了它，并且BHAO后来的命名，很可能也受它影响。”
我喉咙发紧，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让我不太愿意面对的结论。
——BHAO并不是一款“纯粹由人类技术堆出来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