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孤独和恐惧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我的胸口,让我无法呼吸。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稍微一动,就会触碰到什么,从而导致意外。
完了……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在这个完全陌生而又违反常理的鬼地方,我一个人……
我紧紧地抓着小手,试着回想一些美好的事情,将恐惧驱散。
接着,更加可悲的事情发生了,我最近好像……没有什么美好的经历……
我呆呆地看着这个浩大的迷宫,眼瞳逐渐失焦。
我试着往更深处的地方想,可回忆起的,全都是作为社会运转不重要零件的记忆,唯一的例外是……昨天和大家在一起的回忆……
我抱着手臂,指尖冰凉,这才深刻地意识到,之前虽然总是吐槽、抗拒,甚至害怕她们那过于热情的补魔,但至少……她们在身边。
千夏那吵吵嚷嚷、永远充满活力的声音,虽然烦人,却充满了生命的烟火气。
雪见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和指令,虽然让人压力山大,却莫名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安心感。
就连琉璃那神神秘秘甚至昨天还用来迫害我的预言,此刻回想起来,也成了某种可以依赖的指引。
我……我竟然开始想念她们了?
明明才认识一天不到……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荒谬和羞耻,却又无比真实。
与眼前这吞噬一切的寂静和未知相比,她们那些带着恶趣味的戏弄、不由分说的拥抱、甚至是强制性的亲吻,都显得……那么的令人怀念。
谁来……谁都好……快出现吧……
我在心里无声地祈求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无法想象独自一人面对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了。
我蜷缩在微微发光的狭窄路径上,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幼兽,恐惧地等待着。
就在那冰冷的绝望几乎要将我彻底冻结时,一个带着些许不确定的温柔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归云?”
我猛地回头,听到熟悉的声音,心情也不由得变得激动起来。
只见琉璃正站在不远处另一条悬浮的符文路径上,她看起来也有些狼狈,淡紫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正扶着额头,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但在看到我的瞬间,她的脸上也绽放出了笑容。
“我预测的没错,果然你在这里,太好了。”
虽然之前和她没什么接触,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的出现,瞬间驱散了环绕已久的恐惧感。
“琉璃!” 这一声呼喊几乎带上了哭腔,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脆弱情绪找到依靠的本能宣泄。我下意识想向她靠近,脚下不稳定的路径却再次警告般地震动起来。
“别动!”琉璃急忙出声制止,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目光扫过周围不断变化的符文,眉头紧蹙。
“我们所在这部分迷宫区域结构非常不稳定,随意移动很危险……而且,我感知到千夏和雪见,她们在迷宫的另外区域,似乎都遇到了敌人,正在战斗。”
我的心猛地一沉。连千夏和雪见都被缠住了?
也就是说,现在能依靠的,真的只有我和琉璃了?
似乎是察觉到我情绪上的变动,琉璃又安慰道,“不过放心好了,我能感受到她们两个的气息好像在一起,现在应该在并肩作战,不用担心。”
“嗯……”我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了一点。
不过很快,我又注意到,现在的琉璃,似乎正疲惫不堪?
看着琉璃那明显是因过度使用能力而疲惫苍白的脸,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羞耻心依旧存在,但在眼下这种绝境中,对生存和同伴的担忧压倒了一切。
“琉璃……”我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说了出来,“你的状态很不好,刚刚使用能力,肯定消耗不少吧?如果,如果需要看得更清楚……我的能量……你可以用。”
琉璃明显愣了一下,圆圆的眼镜片后,那双总是带着朦胧感的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诧异。她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出这个。我们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符文流动的嗡鸣填补着空隙。
“嗯,情况确实紧急。”她最终轻声说道,像是说服自己,也像是接受了这份无奈中的援助,“那……失礼了,归云。”
她向我伸出手。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某种程度的亲密接触。
然而,预想中的亲吻或拥抱并未到来。她只是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定的力量。温和的能量开始从我体内流淌向她,如同溪水汇入干涸的河道。
然而,就在能量流动的过程中,琉璃握着我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她抬起眼,目光仿佛能穿透我故作镇定的外壳,直抵那仍在微微颤抖的灵魂深处。
“你在害怕吗,小归云?”
她轻声说,我身体一僵,下意识就想否认,想维持自己属于男性的自尊心。
“我……”
可不知道为什么,反驳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没关系哦。”琉璃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这里只有我。而且……我知道的,你其实很迷惘。
突然被抛到这样的身体里,被丢进这样的世界,会害怕,会不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继续说道,握着我的手传递过来的,不仅仅是她的体温,还有一种奇异的理解和包容,“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害怕,是被允许的。”
她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撬开了我紧锁的心房。
但我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抵抗,依旧在试图寻找她安慰中的破绽,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坚强。
而看到自己现在这具娇小脆弱,能够激发人保护欲的身体,我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反问,声音闷闷的。
“其实只是因为我变成现在这样,所以才会允许我害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