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看不出来,没想到居然这么重,这人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她刚想去到自己的办公桌,结果一出卧室门便看见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人影站在门口。
“老陆,你还不走是准备留下来过夜吗?”
洛衡打开事务所的灯,明亮的灯光打在陆明非的脸上,映照出一大块连续的阴影:
“小洛,你听说过无忧教会吗?”
陆明非低着头,并未去看走出来的洛衡,他也正好没能看见对方在听到那四个字后身体明显出现的停顿。
然后洛衡很自然地将其掩饰,自顾自地走到靠近门口的地方,蹲下身子用手拆开地上还未打开包装的牛奶盒。
“没听说过,是新的线索吗?”
她从中拿出一瓶牛奶插上吸管喝了起来,眉宇间的疑惑不似作假。
陆明非深呼了一口气,声音夹杂一丝不确定道:
“在死者身上找到一张和这个教会有关的传单,我感觉近些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会和它有关。“
“诶,你又要开启直觉办案模式了吗?”
洛衡倒是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了,她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期间还顺手拿起了地上的小碗。
这像是一个召唤的讯号,一只黑不溜秋的猫咪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闯进了陆明非的视野,跳到了洛衡的办公桌上。
“这种时候我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
洛衡将剩下的牛奶全部倒进了小碗,听见陆明非熟悉的话语她的眼神不禁闪过一丝恍惚。
曾几何时,他也经常从老陆那里听见这句话。
但现在……
“老陆,我还是今天中午那句话,当警察有责任感是好事,但你总得为苏姨她们考虑一下吧?”
陆明非愣了一下。
夜晚楼道的风从门口吹入事务所,虽然没有多冷,但确实让门口那人感到了些许寂寥。
之后,他的沉默在门口的阴影里持续了很久。
“我得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再然后陆明非轻叹一声离开了事务所,还顺便帮她关上了门。
那声叹息是何心情洛衡已经无从探究了,但以她对这位老友的了解,他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她低下头看着桌子上喝着牛奶得老王,目光最终移到老王脚下的那一张照片。
那是洛衡的照片,也是他的照片。
半晌,她移开自己的目光,发出有些感慨的轻叹:
“最近怎么老是想起过去的事,我也老了吗?”
虽然但是,看一看自己这吹弹可破的皮肤洛衡真的会忍住不想笑吗?
就在洛衡独自伤感的时候,卧室里忽然传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动。
好像是什么东西摔洛在地上的声音。
洛衡立马精神一震,从座椅上跳了下来直奔自己的卧室。
看见盖着一层厚厚棉被的萧若若还躺在床上的时候,洛衡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四处查看了一番,发现床头柜子前的地板上躺着一本侦探小说集。
是被她不小心碰掉的吗?
洛衡走上前把书从地上捡了起来,起来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了眼萧若若,这姑娘此时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脸颊因为酒精的缘故红彤彤的。
看样子似乎是在做梦,而且大概率还是噩梦。
不过也对,就算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也不会只是大哭一场就从那样的变故中彻底走出来。
更别说,萧若若本质还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
当然,这个世面要以洛衡的视角来诠释。
人就是这样,在夜深人静或是面对某些特殊的场景时,内心总会迸发出一些质疑自己的声音。
说是内耗也罢,不自信也好。
洛衡此刻看着毫无防备的萧若若,心底却是真的在想:
招聘这个孩子作为自己的助手,是不是稍微有点心急了呢?
尽管在这之前她就已经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了,但她至今还是会心存忧虑。
“唔,妈妈,不要走。”
忽然,床上的萧若若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呓语,然后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像是有某种雷达一样精确无误地握住了洛衡的一只手。
洛衡错愕地看着自己被她牵住的手,原本冰凉的小手在接触到那温暖的热源的一瞬就软了下来。
再配上萧若若无意识间地轻声呼唤,洛衡的脸上只余下无奈,不过要是她叫的是另一个称呼的话……
洛衡停下了无所谓的幻想,柔声道:
“我在呢。”
听见她的回应,萧若若的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了来,呼吸也变得更安稳了些,只是这手上的劲却是没有褪去的迹象。
洛衡见了,将书夹在腋下用另一只手反握住萧若若的手。
“真是的,咋还不信我呢。”
在被洛衡的两只手一起握住后,萧若若原本还使着劲的手臂才终于缓缓松懈下来。
最后,萧若若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声音轻快地对着洛衡说道:
“妈妈,我现在已经不想死了。”
“是吗?”
洛衡听完嘴角不自觉有了些许笑意,随后她的轻语在温暖的卧室里轻盈响转:
“那就好,我也不会让你死掉的。”
“我保证。”
清晨。
当萧若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窗外宛转清脆的鸟叫给吵醒的。
她捂着胀痛欲裂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缓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这里是?”
但周围陌生的布局显然不符合她记忆中家的景象,但她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萧若若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在床上坐了一会后,她打算先下床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喵。”
“嗯?”
萧若若停下动作,床底下一只熟悉的黑猫摇着尾巴从她面前走过往外走去。
那不是老王吗?
等等,她记得她昨天晚上是和洛衡在陆叔叔家里吃饭来着,然后她好像喝了什么东西,脑子就晕晕乎的。
“那不会是酒吧?”
萧若若有关昨晚的记忆虽然在酒精的影响下会有点模糊,但她还是非常肯定,昨晚她是和洛衡一直在一起的。
那么这里应该就是她的卧室?她的床?
萧若若一边想着一边仔细查看起卧室的布局,卧室不大,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副桌椅和一个占据了半边墙的书架。
书架在床正对面的地方,上面摆放着许许多多萧若若不认识的书籍,主要是文字大多都是外语,她也不好辨认。
桌椅摆放在床的右边,上面摆放着她的羽绒服,左边则是卧室的房门和衣柜。
硬要说的话,房间的整体风格很偏简约呢,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女的房间。
不过也对,那位侦探小姐也不是普通的少女就是了。
几分钟后,卧室的房门被打开。
萧若若穿好衣服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外面果然是她的事务所。
但奇怪的是事务所里一个人也没有,大致扫了一眼,只有沙发上多出的一张单薄毛毯证明这里曾有过人。
是下去买面包了吗?
萧若若从门后走出,她会这么想也不奇怪,昨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她在楼下的面包店偶遇了对方。
“喵呜。”
办公桌上,老王的叫声打断了萧若若的思绪。
她朝着它看去,发现对方也正在看着她。
而且老王还在用爪子扒拉着桌子上的什么东西,这是在让她过去吗?
萧若若不确定,但她还是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毕竟她并不了解这是猫的秉性,要是不小心挠了什么重要的资料,以洛衡的性格,她绝对会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的。
所以于情于理,她都要到办公桌上查看一番,谁让她傻不拉叽地签了那份雇佣合同呢。
“这是?”
见萧若若来到办公桌前,老王便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将一张写着字的纸张让给她看。
“我亲爱的助手小姐,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应该已经因为某些实在脱不开的事务提前离开事务所了。”
她将上面的第一段文字念了出来,这个人就不能直接把信息发到她的手机上吗?还搞这一套,万一她没有看见这封信该怎么办?
萧若若嘟起嘴,在心里无情地吐槽着侦探小姐的所作所为,殊不知自己这么几天下来根本就没有和对方交换过联系方式。
她拿起纸张,崭新的字体和还未干涸的墨迹都说明了这封信的主人刚刚写完它没多久。
这么紧急吗?
萧若若皱起眉,接着往下读下去:
“至于是什么具体的事物,我想不必我说你也应该能猜到,不过你要是没有猜不到的话也不用担心,因为我也没打算告诉你。”
她愣了一下,接着她可能是觉得自己眼花了,又把这段话读了一遍。
完蛋,她有点不想读下去了。
可出于职业素养,萧若若还是打消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让我猜猜,你现在一定很不解乃至愤怒我为什么会写下上面这段话吧?请消消火,我的助手小姐。我这么说也是有原因,因为我觉得这次的事件对于你来说可能会有那么亿点点的危险。”
“好吧,也不能说是危险,而是你现在的某些能力还不足以支撑你和我一起行动,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两个方案,第一个是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去收集有关一个叫做无忧教会的组织的情报,事先提醒,如果你选择了第一个方案,切记事不可为,一切以自身的安全为重。”
这么严肃的吗?还有无忧教会,总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
“而第二个方案,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吗?我这几天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我的猫就交给你照顾了,嗯,对了只要它不反抗的话你怎么摸都没问题哦。”
萧若若抬起头看了眼正坐在一旁舔舐着毛发的老王,莫名吞了口唾沫。
老王没有理会她,好高冷的一只喵。
她重新看向纸张,在最后面还有一小段话:
“备注,为了防止老王被饿死(其实它会自己找吃的),你无论选择哪一个方案,都要每天来事务所照顾它,要是你嫌麻烦也可以在我家住下,事务所的钥匙在桌子左边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