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从得知那阴影中的存在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但事实是——新苏联最优秀的两名魔法少女科学家已经被策反。在艾丽卡被激活的那天,她们进行了网络攻击,试图植入后门控制超算,然后带着它叛逃。

得到消息的我别无选择,被迫下达了围杀命令。那两名精英科学家当场死亡。但艾丽卡的攻击是大范围、无差别的,它殃及到112号基地里许多其他无辜的科学家。血肉横飞,尖叫声此起彼伏,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金娥丽丝捂着胸口,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耳边响起一阵阵惨叫声——不知是幻听,还是娜塔莎故意切换了背景音。那些声音如此真实,仿佛那些科学家就死在她面前。

她的内心充盈着愤怒，却不是因为对那起惨剧的憎恨，更像是……为什么自己没有参与其中，去享受那样的杀戮。

"但我该怎么处理后续?"

她闭上眼睛,像是不愿回忆那一幕。

"告诉世人新苏联最精英的科学家被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秘密组织策反?这只会引发恐慌,反而给阴影中的存在更多可乘之机。所以我选择了另一条路——

我将艾丽卡打上'失控'的标签,让军队执行平叛,大张旗鼓地告诉世人这台超算已被摧毁。私下,则带着艾丽卡的核心,在112号基地更深处建立了新的学院。

我知道这办法瞒不过那些存在。但圈子越小,就越安全。至少艾丽卡作为人工智能,只要硬件和服务器不被侵染复写,就一定值得信赖。机器不会背叛,不会被收买,不会有野心——这是我唯一能确定的事。"

娜塔莎自嘲地笑笑，她睁开眼，对着金娥丽丝,伸手做出拍肩的动作。虚幻的手掌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却依旧完成了那个温柔的动作。

"等你在领袖位置上待得足够久,你也会明白——你根本就是孤家寡人。

下面的人因为各种原因迎合你、奉承你。有多少是真心愿意追随你建造理想国度?又有多少只是为了名利站在你身边?你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在我将那两名叛徒作为'无辜牺牲者'铭记在墓碑上,慰问她们的家人,了解她们的生平后,我发现——她们都是潜在的魔法少女至上主义者。

她们一直对人类国家围攻新苏联不满,对根除派的叫嚣无比憎恨。平时虽忙于科研很少发表政治言论,但骨子里坚信魔法少女必须主宰和统领人类。

那阴影中的存在是否就是通过这点策反了她们?我不知道。可魔法少女至上主义又能作为手下是否不值得信任的唯一标准吗?恐怕也不行。

相当一部分新苏联的魔法少女公民并非至上主义者,这点已被这场战争验证。她们愿意站在我身旁,共同守护这个新生的国度,而非转身投入你麾下。我永远感谢她们的选择和信任。

但这不代表我会将她们视为可以无条件信任的同伴。和我一起举事的同事有很多,她们大都还健在。可就那一封封神出鬼没的邀请函而言,就那些无处不在的渗透而言……我恐怕除了自己,也只有艾丽卡可以真正托付了。"

她重新背起双手,开始缓缓踱步。脚步声在虚拟空间中回荡,规律而沉稳。

"艾丽卡平稳运行后,越来越多的犯人被秘密遣送到这里,接入虚拟网络。我们做了大量实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规律。

成年男性产出的负面情绪最少，而最高的，便是少女。艾丽卡在无数次运算后对此也做出了一些总结：

面对极端环境时,成年男性更倾向于情感麻木和解离，他们会将自己抽离出情境,把一切当成游戏规则来对待和适应。

但青春期少女的大脑发育模式不同,她们的杏仁核反应更强烈,更难情感解离。反复的死亡体验会让她们的情绪系统过载,最终不是崩溃,就是扭曲——将痛苦转化为快感,将恐惧转化为兴奋。这是一种病态的心理防御机制。

为了节省艾丽卡的运算资源,我最终只保留少女在学院中,其他犯人全部善后处理。”

娜塔莎将手搭在脸上,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和自嘲。

"那时我才明白,先前的赫尔戈学院为什么只招收少女。它们早就掌控了负面情感的最高效利用方式,早就参透了人心中最黑暗的部分。我以为自己在利用它们的研究成果,实际上只是重走了它们走过的路。

空间里不知何时出现了第三个人——艾丽卡的全息投影悄然出现在两人身边，她抬头，那双湛蓝色的宝石眼和那熊熊燃烧的巨眼对视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获知了另一条重要线索。

或许是我的策略生效了。那阴影中的存在准备进一步动手,她们决定在一个拥有大量魔法少女和人类学生的学院里,直接引发一场空前绝后的情感风暴。

说白了,就是制造一次能引发海量负面情绪的灾难事件。借此召唤烬燎神印,与它绑定,将它掌控。”

娜塔莎的声音依旧柔和，但也变得更加坚定。

"我知道这是绝不能错过的机会，我派出了新苏联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成员来自军队、克格勃、国家安全局等多个内部组织。

我尽最大可能分散成员构成,让不同部门的人互相监督,减少被渗透的可能性。无论是破坏还是抢夺神印,我都不会再允许那些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存在获得更多力量。"

她缓缓转身,侧过脸看向金娥丽丝。那个角度,让她的表情半明半暗。

"至于结果......我想你已经很清楚了,金娥丽丝。”

金娥丽丝半张着嘴,她从未感到挤出一个音节竟如此艰难,就好像有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天空中那只橙红色的巨眼缓缓眨动,，一下，两下。

"烬燎神印被成功召唤了。在贝洛中学那场灾难性事件之后,它从虚无中诞生,降临到现世。

它没有选择那群阴影中的存在，

也没有选择新苏联的特种部队，

更没有选择学院里任何一名魔法少女，

它选择了你。"

娜塔莎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怜惜、无奈、还有一丝愧疚。

"那个时候,还只是普通人类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