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壁是光滑的、带有珍珠母般光泽的银白色材质，表面流淌着极细微的蓝色能量纹路。

房间中央有一个简单的、同样材质构成的平台。

“进去。”荷玖禄的声音平淡无波。

何水清顺从地走进去，那些缠绕着她的血管在跨过门槛的瞬间如同有生命般自行松开、缩回荷玖禄的袖口与衣襟之下。

何水清站在平台旁，转身看着门口的荷玖禄，脸上还是那副轻松的笑容：“谢谢啦，荷玖禄妹妹。这里的‘单间’看着还挺干净。”

荷玖禄看着何水清，红色的眼眸深处是只有何灯红自己才懂的复杂情绪，但表面上依旧冰冷：“配合调查。”

舱门开始缓缓闭合，何水清举起还能自由活动的手，再次笑着摆了摆：

“放心，我很快就能出去了。还有，记得告诉我哥，让他别担心爸妈的事——”

门完全合拢，将何水清的声音和身影隔绝在内。

细微的能量嗡鸣声响起，银白色墙壁上的蓝色纹路亮度增强，封禁单元进入了稳定运行状态。

荷玖禄在原地站了几秒，披风下的手指微微蜷缩，随即转身，快步离开了这片区域。

几乎就在荷玖禄走出封禁单元廊道的同时，意识中那个群聊窗口跳动起来。

赤乌兔的头像闪烁着，文字带着难得的严肃，直接“敲”在了所有成员的感知里：

“吱咕咕，都上线。刚收到公济世总部更新的全域预警简报，事态现在变得有点微妙了。”

绿坝的头像立刻亮起，发来一个 (´･ω･`)？ 的颜文字。

丑敛紧随其后：“微妙？↗有多微妙？↘比上次那个会唱歌的土豆异境还微妙吗？↗”

隋洛文发来一个简笔画提斗笔端正放好的静态图片，表示她在听。

日月巅的消息简短：“关于什么？”

荷玖禄一边走向通常用于小队集合的、带有柔软生物组织座椅的休息区，一边将注意力投入群聊。

赤乌兔没有卖关子：“关于最近冒头比较频繁的、像‘中庸堂’这类玩意儿，那是越来越多。”

“总部之前就判定，它们背后有‘玄外’的影子，或者说，至少受到了‘玄外’泄露力量的滋养和牵引，是从其他世界渗透过来的。”

隋洛文打字提问，文字直接浮现：“‘玄外’？档案里的描述语焉不详，看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问得好。”赤乌兔发了个兔子托腮思考的表情。

“这涉及到一些底层概念，本来不该这么早跟你们说，但现在情况有变……听好了，尽量理解。”

“最开始的物质世界，和最开始的那个意识世界，它们各自诞生的初始位置，或者说‘原点’，在咱们能理解的概念里，被称为‘天枢’。”

“在物质世界这边，‘天枢’表现为宇宙中心的那个——”

“巨大到你们人类所有天文望远镜加起来都看不清全貌、所有物理公式在它附近都可能失效的——超级黑洞。”

“而‘玄外’，理论上，都被禁锢在那个黑洞的‘天枢’之中。”

“它们一旦出来，暴露在正常的宇宙环境里，基本就会灰飞烟灭，因为构成它们存在的基础规则和外面不一样。”

丑敛发来一连串旋转的七彩小丑帽表情：“那意识世界那边呢？↗也有‘天枢’吗？↘”

“有。意识世界那边的对应存在，叫做‘玄内’。‘玄内’和‘玄外’统称起来，有一个总称——‘常理’。”

赤乌兔的文字流淌速度适中，似乎真的在认真解释。

“你们可以把‘常理’理解为……宇宙的源代码一般的存在。它们是某种规则具现化的源头，或者说是维护者。”

“那‘天罡’呢？↖档案里也提到过！↗”绿坝追问。

“‘天罡’……可以粗略理解为它们掌握的宇宙‘权限’。就像管理员账号和普通用户账号的区别。不过这些‘常理’们平时……”

赤乌兔发了个挖鼻孔的表情，“基本不会认真动脑子。它们平时的表现，可能也就跟人类同一智商水平，甚至更随性。”

“就像人类个体不认真思考的时候，智商表现可能还不如一些野生动物凭本能行动来得高效。”

“但是，”赤乌兔的文字骤然加重。

“一旦某个‘常理’开始认真思考——哪怕只是把一点点注意力真正聚焦到某个问题上——”

“任何文明，包括公济世原生文明，都难以计量它们的思考速率和推演深度。那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方式。”

日月巅的头像在群聊窗口里闪烁着，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混杂着震撼与茫然的思绪：

“如果‘常理’真的如你所说，是宇宙某种底层规则的具现，思考速度和深度都远超我们想象……那它们不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吗？”

“神？”

几乎在日月巅文字浮现的下一秒，荷玖禄冰冷而清晰的意念便切入了群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直接否定了这种联想。

“别开这种唯心主义的玩笑。”

荷玖禄的文字流淌着，仿佛能看见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常理’也好，‘天枢’也罢。”

“就算它们拥有我们暂时无法理解的存在形式和运行逻辑，那也顶多算是宇宙演化过程中产生的、较为特殊的自然现象或高等智慧生命体。”

“把它们当成智慧生命终究能理解的自然现象或者高等智慧个体就好了，非要冠上‘神’的名头——”

“除了给自己套上思想枷锁、滑向客观唯心主义的泥潭，没有任何意义。”

“吱咕咕？”赤乌兔的头像跳动着，纽扣眼睛仿佛在隔着屏幕打量荷玖禄，文字带着一丝戏谑的好奇。

“唯物史观？无神论？荷玖禄队长，听你这口气，似乎对此颇有研究？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荷玖禄的意念回应道，语气平静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