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城的牢狱并不集中在一处。草芥的平民牢狱都放在城外，城内的牢狱离着郡衙并不远，留给对待身份地位较高的人，但牢狱，居住条件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邹凝只当是自己的妹妹在说笑，无奈摇摇头，“好好好，我家妹妹也是长大了，交到厉害的朋友了！”，敷衍的语调儿，哪怕不认识的人也听得出来。

“不是的哥哥！母亲肯定不会让你去见的！还不如靠你妹妹想办法！”，邹虞那信誓旦旦模样，却也说出了邹凝的担忧。师家联姻的家族也不少儿，怎么会这样一点动静都没有？千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一点儿后手也没有?稍是缓缓心思，“好了好了，阿虞好好学习吧，哥哥不急的。”，真是这样就好了。邹凝可真是个拧巴的人儿。

金钱开道，稍稍出卖些色相。

只要邹凝打听到具体内容，想要见见师寒还是能做到的。

前几日也只是心慌慌得昏头了而已。

不见天日的牢狱，明明在地上有建筑，却设立在地下，潮湿阴冷还裹挟着些臭味，“邹小主夫～犯人就在前面这间，我们也不方便给您打开牢门，只能隔着说些话……只有半截蜡烛的时间，您别让我们难做！”，狱卒示意着一个区域的深处。

“麻烦您了！”，邹凝接过烛台，顺势也将枚银稞子塞到狱卒手里。

狱卒抿着笑意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现实极了。

冷眼儿，凝视，大量…牢狱之中反倒没什么吵闹，也是，在这里吵闹只能消耗更多希望而已。

“寒姐姐？师寒?”，阴暗的空间里看不真切，邹凝只能试探着开口。

“?”，稻草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坐起身来。

“师寒?”，邹凝又唤了一声，却也不敢大声言语。

“阿凝?阿凝！你怎么来了！”，师寒俨然不敢置信，第一个来看自己的居然是邹凝……她被捕那天也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师越。师越身份地位更是不薄，恐怕也只是在哪软禁起来而已。

“来看看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待着师寒靠近木制栏杆，粗壮的木栏杆流出了不小的缝隙，也好让邹凝看清师寒的脸儿。脏兮兮得，多半也是吃不饱儿，脸上都消瘦起来。

师寒徒是摇摇头，一个被独立出去的纨绔子弟，又能知道什么隐秘呢？

“算了算了！来，快吃……小声点，我打听不到你们犯了什么事情，只能等等看了，可惜苦了你了！”，邹凝瞧着周遭没人注意，轻轻从怀中拿出包着的吃食，送过栅栏，“你喜欢的，可别被其他人看见了，我偷偷带进来了的。”，带着热气的糕点是自己特地揣在怀里的。那些狱卒们也不敢搜自己的身，毕竟事关名节，自己也塞了银子。

“阿凝……我……”，感动的话语不知道说儿。

师寒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糟糕事情，还需要一个男人来为自己付出什么。明明习惯于凌驾世俗，却落得这般下场。稍是扯动身子，背上杀威棒殴打过的头疼更甚，却也不敢和邹凝说，露出自己脆弱的情绪来。

“没事的，外面有我，我等你。”，邹凝哪里知道她的意味，只当她又是在怀疑自己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

越是这样，愈是刺痛偏执的师寒。

“我的时间不多。”，邹凝试图透过缝隙抚摸师寒的脸，“我还会打点一下的，放你出去找不到，但尽力让你过的好一点吧。”，瞧着师寒那落魄伤痛模样，滚落的泪珠，在烛光的折射下妖艳。

温柔的手抚摸在脸上，师寒也顺势握住她的手，“我……”，总是欲说还休，邹凝怎么可能猜的出来呢？只得擦去他的泪水。

叙旧了也不过十多分钟不到，快要燃尽的蜡烛催促着邹凝时间所剩不多。依依不舍的道别，也只能这样了。邹凝做不了更多。

待着邹凝离开。

师寒又失魂落魄得滚落到那张稻草絮的板床上去了。各种奇怪的想法像是找到了破绽，一股脑儿钻进她的脑海里去——邹凝在外面在干什么呢？他刚才是为自己而哭吗？没有自己他晚上一个人寂寞吗？不会有其他人趁虚而入吧？

嘶！背上的疼痛又开始了。

……

太多太多的话语难以说尽。邹凝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想要安慰她，可心思里却是冷漠装作自己能解决的模样。坚硬的外壳硬度连糖壳都不如。扯远了话儿，只是邹凝并不喜欢与其他主夫交流，只会无聊的神游而已。

“……”，母亲在前堂接待着什么客人，也不好出去，只得在花园里继续逛逛。即使已经逛了十多年了。

“啊！”，低头漫步间，却是不小心撞到了人，诶?哪个妹妹没去上课吗？邹凝煞是迷惑的抬眼瞧瞧。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冲撞客人了！”

直叫是尴尬死了！分明就不是自己的妹妹！来人赫然穿着片甲，闪亮的银色甲片下是迷惑的脸，携着毫无书卷气的眼眸，肯定也不是邹家子女。

“无妨无妨……您是？”，银甲小将约莫着双十未到的年纪，落落大方。只是瞧见邹凝腰上的首饰，才明白他已经是有妻之夫了，“我是不是不该问?”

“没事没事。”

邹凝浅浅挪开几步，却更打量着眼前人，那在前堂的是谁儿？还有其他的贵客吗？

“小少爷，小少爷，她是今日贵客的孩子，家主命我带她在这里休息一会，她们在前堂仪事。”，边上的下仆慌忙解释，猝然发生的事情，来不及阻止，也得罪不起两人。

“没事，在下邹凝，贵客登门，倒是有失远迎。”，邹凝虽是这般说着，但却没有靠近的意思，这女人总给自己一种奇怪的感觉。

若是邹凝知道她在想什么，恐怕就不奇怪了。

“在下莫雨。”，徒是只说了个名字。

女人的打量很是直接……啧！还是人夫有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