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兵的履带行进的轰鸣不断响起。
沉默许久，雪无樱终于开口：
“钱多多，我想我早就告诉姐妹们很多次了，锈柱镇不能成为恒区并入的选中者吗？这不是我们说好的吗？”
“这是老婆子们的决定，她们很想你，并且对你把自己放逐到底巢的行为——她们认为你对自己太严苛了，要知道绝大多数人是根本不关心底巢的。”
“更何况，与我在台面上说的相反，锈柱镇的人口标准和综合素质早就达标了——别的恒区都是多报人口数量来早日并入成为大恒区的一部分，而你……你却瞒报了锈柱镇的一部分人口和规模，按照规定锈柱镇必须升层。”
“才不是那些问题！”雪无樱摇头，并努力向眼前的鼠耳美人诉说，“过去的事情我早就放下了！但你知不知道锈柱镇对于-99999层的意义！”
“我们是这里的唯一光源、也是唯一上下层电梯的出入口，更是该层探索的唯一前哨！只要再积累一些……人再多一些……”
雪无樱不甘地说道，眼中泛起了泪光。
“我们可以……走出建木城。”
“够了，”钱多多制止了她的诉说，“这是为了你好，樱妹妹：雪樱集团和钱家世代交好，钱家不会允许自己未来亲家的继承人出事，而我也不想看到我的青梅竹马死在这片……垃圾堆里。”
“这里不是垃圾堆！这里依旧有人在住！依旧有恒区诞生！和上巢说的根本不一样！”
雪无樱愤怒地喊道，但话语中却处处透露着一种无力：
“如果锈柱镇走了，那-99999层怎么办，之后如果还有恒区诞生，要让那些人永远生活在黑暗中吗？难道你们想让他们被疯狂吞噬，变成新的斯卡鼠人吗？”
屋子里又一次陷入沉默，雪无樱的话就像戳破了什么窗户纸，钱多多一时语塞。
“-99999层不会再诞生新的恒区了。”
钱多多的话让雪无樱猛地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任何乱区都会周期性诞生恒区！除非是在……”
“在底巢之下的，混沌区。”
钱多多说出了雪无樱即将说出口的答案。
-999999层，并不是建木城的最底部：那只是建木城大多数居民的认知极限，同时也是三大势力能探索的极限——而在那混沌区内，是永远翻涌的绞杀浪潮、是空无一物的资源荒野，还是最凶残、最恐怖的灵兽所栖息的地方……
那里是死地，是禁区，是建木城探索的边界：而现在，这个探索的边界缩小了。
“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钱多多交给自己的数据板，雪无樱眼神中满是震惊。
“混沌区，上涌了？”
“除了这个，我还得告诉你另一件事——我下来剿灭斯卡鼠人，并不只是钱家的委托。”
抿了一口茶，钱多多坐到正处于震惊状态的雪无樱旁边说道：
“还有人理教会，圣女吴孽心带来的神谕。”
“‘将啮金咀肉的鼠辈，埋葬于混沌降临的前夕，方可延缓混沌的到来’。”
“那个圣女……”
雪无樱站起来，连手中的平板都丢到一旁，厉声呵斥道：
“这是让我的夺宝者们送死！”
“这只是以防万一——当混沌区覆盖这层时，流质层的上下通路会打开！到时候鼠人必定流窜到上层，因此只有现在摧毁它们，才能确保所有鼠人都死在这里！阻止混沌区的蔓延！”
“那个圣女的神谕就那么准，值得牺牲那么多人？”
“樱妹妹，你就说从小到大，圣女发布的神谕，哪次是错的？”
钱多多的话让雪无樱无言以对：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人生意义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甚至被人以大局为理由，扔到地上践踏。
最终，她也没法维持那种专业狐媚表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变了，我没想到曾经为下层打抱不平的‘多金圣鼠’，也会变得这么冷血无情……真像上巢那些决定恒区跌落与否的混蛋啊……”
钱多多沉默片刻：但很快，她就做出了行动。她扶着雪无樱的脸，深吻了她。
在雪无樱挣扎到快要窒息的时候，钱多多才松开：
“你又何尝不是，‘血雪之樱’，大名鼎鼎的杀神，怎么就变得如此心软了？我以为你早就明白，那片我们梦想的乐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实现的。”
“但我还愿意试试。”
“真理想啊，但无论怎样，你知道我们都躲不过那个结局：如果我们出了一点错，那么深渊就会蔓延而上，淹没我们所爱的一切，只留下齿轮中的碎骨和烂肉——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们是在彼此的身体里，在缠绵中离去。”
“多多姐……”
“嘘……别说话，要知道，母老鼠的**，可是很强的……”
…………
“我希望多多姐的床上摔跤可以轻一些，好吵啊。”
在隔壁，正在关禁闭的钱硕硕，百无聊赖地喂着身旁的油库里，听着隔壁那隐约的搏斗声……
一点也睡不着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