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即使自己筋疲力尽,也不能停下来,因为死亡就紧跟着自己身后。
而且时之沙的侵蚀从未停过,时间之神的权能犹如水流般从他身体的缝隙渗入,试图将雷恩从时间中隔离出来完全静止。
一旦被隔离,那他将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必须找个地方...能躲开盖尔的感知同时能修复我自己的时间的地方...”
雷恩的目光快速扫过荒原,他在东北方向发现了一处建筑,建筑外表还泛着蓝光,一看就不简单,于是他转换方向朝东北方飞去。
飞行了约莫一刻钟,周边的景象开始变化,不再是沙石与草的交替,而是出现了大量巨石的残骸。
那些巨石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有着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迹:断裂的花纹柱身、倾倒的拱门、半埋在沙土中的神像...
能隐约看出来这里曾经是一座城市,或者说是一座神殿。
更诡异的是,这些废墟周围,就像是有一片时间真空带,从外面根本无法影响和感知到里面。
雷恩觉得这真是天赐良机,于是果断飞了进废墟群。
紧随身后不远的盖尔来到此前雷恩在荒原的地方,感知到气息到这里就断绝了,心生疑惑,他放开了感知,感知到东北方有一处仿佛能隔绝一切的废墟群。
正准备飞过去,突然废墟群的“存在感”好像消失了,无论盖尔用感知搜寻还是用空洞的眼眶看,都“感觉”不到废墟群的存在。
“什么情况...”盖尔心生疑惑,“居然连神的感知都能屏蔽...”
盖尔从未遇过这种情况,这不是单纯的无法感知,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剥夺了自身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感”。
“这废墟...有意思。”盖尔空洞的眼眶摇曳着两团小鬼火,“那我就在这等,我看你能在里面呆多久雷恩...”
盖尔干脆落到地上,打了个响指,身后出现一个骸骨堆成的王座,往身后王座一坐。
而雷恩这边,他走进了废墟群,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好不容易暂时逃脱了追杀能松口气了。
环顾四周,他发现废墟的规模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大。
目光所及支持,皆是破碎的殿堂、倒塌的塔楼、风化的浮雕。
建筑的风格古老而陌生,并非人类、精灵、龙族任何一族的建筑样式,更像是他记忆中恶魔祖地见到的浮雕风格。
雷恩感觉到一旁有东西正在吸引他,他往那一看,此时一枚黑色的硬币正漂浮在一座失去了上半身的神像身前的半空中。
他走了过去,将硬币抓到手里,张开手掌后,雷恩发现硬币不再颤动,而是静静躺在雷恩手掌心。
看了看,发现这个硬币正面印着一条龙,背面是一朵妖艳的花,端详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干脆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放好硬币后,雷恩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他停在了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圆形穹顶的神庙,一大半都已被沙土掩埋,只露出穹顶的一小部分和一道倾斜向下的石门。
雷恩伸手触碰石门,石门表面泛起涟漪,仿佛并不是石头,而是凝固起来的水面,他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进去,雷恩没有犹豫,迈步踏入。
穿过石门,雷恩就像是走进了完全隔音的密室,所有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
门内部是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圆形殿堂,殿堂不大,穹顶上镶嵌着数不清的发光晶石,散发出柔和的淡紫色光晕,大理石地面洁白如新,一尘不染,就仿佛有人每天都会打扫。
殿堂中心,有两张石椅和一张石桌子。
雷恩看向中心,有一瞬他感觉自己好像眼花了,揉了揉眼睛,但下一瞬石椅上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袍的金发年轻人。
年轻人伸手邀请雷恩坐到桌子对面的石椅上。
“请吧。”年轻人,左手一挥,桌子上出现了褐色茶壶和两只茶杯,“不必警惕,雷恩。”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雷恩大惊,取下背后的无知,剑尖直指年轻人。
“冷静冷静。”年轻人推了推手,接着说,“我叫奥伯隆,游走在时间长河里的自由者。”
雷恩看着奥伯隆的蓝色双眼,心中感到莫名的熟悉。
“不对...”雷恩依然保持警惕,“你是不是在我的脑海里正在植入‘熟悉感’!”
“我不会做那种事,也做不到,我只是操纵时间,能触碰到概念的只有你手上的剑才能做到。”
“我还是不能信你,一个破败的神殿,里面会有一个穿着光鲜的强者?”
奥伯隆无奈,只好把手掌覆盖在胸口,他的胸口处慢慢浮现出一个蓝色晶体。
“...如何证明你手上这个东西是真的。”
“你手上的剑,不就是用你自己的这个东西做的吗。”
雷恩一边惊讶于奥伯隆能知道自己也有晶核,一边放下了些许警惕,他重新将无知挂回背上,慢慢走到奥伯隆对面的椅子边坐下。
奥伯隆脸上露出笑容,把蓝色晶核塞回了自己体内。
“这片废墟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吧,是跟你的身世息息相关的,我只在这里做了一条时间隔离带用于屏蔽所有的感知。”
“跟我的...身世有关...?”
奥伯隆此时仿佛不像是回忆中的那个奥伯隆,而是给予雷恩寻找身世机会的那个奥伯隆。
“什么意思,我的身世我不是最清楚吗。”
“你当然是清楚的,雷恩,但另一个你不清楚,我说的对吧,雷恩?”
奥伯隆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对面雷恩身后的思维体雷恩,思维体雷恩一惊,“他能在我的回忆里发现现在的我?!”
“你是被你那边的我给送进来寻找什么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奥伯隆把目光重新聚焦在对面的雷恩,点了点头,“也是,你可能出不了声,这是我的失误。”
奥伯隆拿起茶壶给面前的两只杯子各倒了一杯茶,将一只杯子推向雷恩。
“你那枚硬币,是一种燃料,通过使用这个燃料,你可以获得一点只属于你的小东西,但使用的方法,只能你自己去找了。”
奥伯隆浅浅抿了一下茶杯边缘。
“至于你目前的处境,我能帮你逃走,但我会消耗我极多的血液,我的血液就是我的时间,你值得我付出那么多时间救你吗。”
“我不会靠任何人,我会自己逃走。”
“你以为你现在有多强?连四骑士都不能战胜,神的视线可以遍布整个艾瑟兰宇宙,你没有我的帮助逃不出盖尔的狩猎范围。”
“...你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以你的血统发誓,重拾记忆的你,必须要把神之庭的神全部杀掉。”
“...我需要...思考一下...”
“你大可以一直想,但我会告诉你,你的时间不多了,而且盖尔如果对这边发动地毯式搜寻的话,隔离带可拦不住他。”
雷恩深吸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
“交易成立。”奥伯隆打了一个响指,“稍晚一会,我会从别的地方带你走,一路上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你现在太虚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