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乐可以自己手动起飞,萧凛玥自然也可以。
“我不会触碰到你,只是教你怎么让自己轻松一些,可以吗,皇后?”
许长乐耐心极了,语调又轻又柔,充分尊重学生的意愿,每句话后都附带一句征求同意的问句,简直比这世界上的任何老师都要民主合格。
但萧凛玥显然不是一个合格听话的学生,她完全听不懂许长乐在说什么,只跟随本能行动。
又被糊了一脸口水!
简直像条回应春天呼唤的萨摩耶!
许长乐这次是真的叹气了:“不是这样的,皇后。”
回应他的是萧凛玥更霸道的萨摩耶乱拱。
“……算了,就当我是趁人之危吧。”
黑暗中,许长乐摸索着抓住萧凛玥的左手。
“你的手指很长、很柔软……这很好,这会让你,更快一些解脱。”
……
这是,恢复意识了?
许长乐一手搂抱着萧凛玥,另一只空闲的手轻柔的顺着萧凛玥的后背安抚夸奖:“你好棒,凛玥。你真的好棒!不愧是萧氏一族最闪耀的女君。也不愧是我……”
许长乐战术性停顿。
萧凛玥的身体在许长乐的安抚下已经缓慢的恢复平静,等到许长乐停下不再说话时,她也终于不再颤抖,似乎已经镇静下来。
果然已经恢复意识了吗?
也就是说,他的想法是可行的。
还以为是什么效果拔群的绝世猛药,结果萧檀蓄谋已久拿出来的东西就这就这?
哈,轻松拿捏!
萧檀啊萧檀,你这家伙也不过如此嘛,看我接下来反将你一军!
柔弱的傀儡小皇帝似乎没有发现怀中之人的异常,毕竟他是个生来弱小的男子,没有任何非凡的天赋,黑暗之中一无所觉也是常理。
也因此,即使怀中之人异乎寻常的安静,他也只是以为她是累了,此刻大抵已经睡着了。毕竟药效已经解除了不是吗?
那么,对着一个已经熟睡的人吐露心声,也很合情合理吧?
许长乐的手忍不住顺着萧凛玥的背脊,小心翼翼的向上,似乎想要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却在即将触碰之时突然僵住。
然后像是被什么可怖的存在吓到一样,猛的缩了回去。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似乎只有寂静。
沉默了不知多久,才响起那位任人欺凌的傀儡小皇帝微不可闻的声音。
“哈!许长乐啊许长乐,你可真是……卑劣啊。”
他自嘲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倾慕那轮高悬于天的明月呢?你今日犯下这样的错,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宽恕的!”
又沉默了一会儿,许长乐的声音愈发痛苦,但依旧微不可闻。
“可是我、我真的不忍心你痛苦……你那样痛苦,我,我!”
“……罢了,就当我,从来如此卑劣吧。”
“反正我在你心目中,也从未高洁过。”
……
……
……
一片漆黑的寝殿彻底安静下来,许长乐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好像彻底心死了一样,如同一具死尸一样直挺挺的躺在床榻之上。
这样一副场景,在萧凛玥心中会是怎样呢?
信赖的姐姐突然给她下.药暗算她,让她在一向看不起的傀儡皇帝面前变成一个丑陋的、只会依照本能行事的女人。
萧凛玥是那样的高傲,不可一世。这样的她在清醒后回忆起药效发作时的一切,怎么可能不恼怒?不愤恨?
那么她是会更恨导致她受到如此屈辱的萧檀,还是目睹了她狼狈不堪模样的许长乐呢?
弱者向更弱者抽刀,而强者,只会向更强者。
许长乐和萧凛玥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他确信,萧凛玥是后者。
她被萧家宠坏了,是萧家真正意义上的、最受宠爱的女君。在萧家内部,即使是萧檀得到的荣宠也远不及萧凛玥。
这让她生来高傲,目下无尘。但,却也让她解决问题时从来都直指核心,不屑于投注分毫精力于与她地位不对等的旁人。
所以她只会恨萧檀,只会将她那满腔的怒火发泄在萧檀身上。
就算她心中免不了仍有一分对许长乐的迁怒,在许长乐“自认卑劣”的操作之下,她又哪里还能冲他发出来?
从始至终,要的是她。
急得快哭的也是她。
甚至于,连充作解药的手指,也是她自己的。
许长乐只是在她痛苦到无法忍耐时教会她,怎么让她更轻松一点的方式罢了。
他已经尽可能的为她保住了最后一丝体面,她又还能苛责他什么呢?
黑暗中,许长乐感觉到萧凛玥动了。
有一瞬间,许长乐想:“……或许我真的很卑劣吧。”
每一步都是算计,每一步都是演技。明明在蓝星的时候,他从未以这样的方式对待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可是他现在不是蓝星的许长乐了。
这里不是蓝星,是一个陌生的女尊世界。
这里是大渊。而他,是大渊的皇帝。
——傀儡皇帝。
或许明天会死,或许后天。又或许是下一刻。
他的性命在萧檀,在萧凛玥,在“她们”手中。就是不在许长乐自己手中。
所以,不管了。
某位被审判的反派不是说过吗:“求生之举,难道还分高贵和下贱?”
事到如今,他也不过是利用她们对他居高临下的傲慢,来换取一点点自由的转机罢了。
而那转机,很快就会到来了。
黑暗中,许长乐看不见,但是他能感受到,萧凛玥……不是,怎么突然就搂住他脖子了?
不是,怎么对着脖子就啃的!?
这不对吧!???
遭瘟的萧凛玥,你脑子不是清醒了吗?怎么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