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把你手上这把破刀，敲一截下来。有用。’
塞勒丝动作一顿，疑惑道：“为啥啊？”
她好不容易才把外壳清理干净，虽然丑，但好歹是整块秘银胚料。
‘废话，当然是给你制造储物戒指啊！’泽洛斯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嫌弃，‘你不会真打算背着你在森林里攒的那些大包小包、锅碗瓢盆、还有以后可能弄到的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路吭哧吭哧地徒步跑到联邦去吧？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塞勒丝心中一动。储物戒指！这确实是解决她当前最大困境——缺乏便携储物手段——的完美方案！有了它，物资携带、财物隐藏、甚至某些特殊物品的保管都将变得无比便捷。
“这个……你也能弄？”塞勒丝下意识地问，随即她立刻就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
‘不是，老妹，’泽洛斯的声音充满了无语，‘我可是虚空大君啊！操纵空间、维度、乃至部分底层法则是我的老本行！区区一个依附于物质载体的‘储物装备’，这点‘空间科技’对我而言，不是手到擒来是什么？看不起谁呢？’
“不不不，问题不是这个！”塞勒丝连忙在心中澄清，“我知道你厉害。问题是，我们现在什么条件都没有吧？材料？工具？魔力源？什么都没有！难不成……你能直接手搓出来？”
她实在无法想象，没有工具和材料，如何凭空制造一件涉及空间规则的精密魔法物品。
‘还真是。’泽洛斯的回答简洁而肯定，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毕竟，我们虚能本就作用在现实的底层法则上。抹除、解构、重构、编译……这些能力的本质，就是对物质与能量最根本形态的干涉。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根本不需要依赖特定的外在工具或复杂的附魔工艺，就能通过虚能直接‘编辑’物质，将其‘编译’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她打了个比方：‘就像你们世界最高明的程序员，可以直接用最底层的机器语言编写出任何软件，而不需要依赖高级编程语言和编译器。我们虚能使用者，某种程度上就是现实的‘底层程序员’。’
塞勒丝被这个解释震撼了一下，随即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带着点希冀和试探：
“额……那……既然你这么厉害，能直接手搓储物戒指，那你干嘛不顺便帮我把这把破刀，也‘编译’成它‘该有的样子’？比如，一把真正锋利、坚固、符合人体工学的秘银太刀？这不比一个戒指更实用？”
如果能直接获得一把成品秘银武器，那对她的实力提升将是立竿见影的！
‘想得美。还是那个老问题——知识壁垒。’泽洛斯叹了口气，似乎对需要反复解释感到一丝不耐，‘我虽然能观察、理解你们现实侧各种能力体系的作用机制和表现形式，但我无法从根本上理解构筑它们的底层‘原理’和‘物质基础’。’
她换了个更通俗的比喻：
‘就像是我知道怎么熟练使用一个非常强大的软件，也知道这个软件能实现什么功能。但锻造一把魔法武器这个功能，它所依赖的硬件，以及运行这个功能所需要的操作系统和驱动程序，我并不完全清楚其内部运作机制。’
‘所以，像储物戒指这类，核心是‘定义并稳定一个微小次元空间’、‘设置空间入口锚点’，这些都是直接触及空间规则层面的东西，我完全可以用虚空的法子，绕过你们现实侧的魔法阵、魔力回路之类的复杂构建，直接‘手搓’出来。’
‘但锻造武器就完全不同了。’她无奈道，‘那涉及金属的微观结构排列、应力分布、能量导性优化、锋刃的几何学……这些是纯粹的物质科学与现实侧能量应用的结合。我除了能用虚能把它‘捏’成一把外形好看的刀，或者给它强行附加上一些虚空特效，根本没办法让它变成一把真正优秀、符合物理和魔力双重规律的现实侧武器。那需要专业的锻造知识、火候控制、淬炼技巧……而这些，我都不懂。’
塞勒丝算是听明白了。泽洛斯能解决“空间”这个她专业领域内的问题，但对于“锻造”这个涉及复杂现实侧知识体系的领域，她只能做表面功夫，无法触及核心。
她不禁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你就不能也按虚空的法子来弄吗？比如……把它改造成一挥就能割裂空间的虚空之刃之类的？”
‘那更不行!’泽洛斯立刻泼了一盆冷水，‘你不会以为使用这些经过虚空侧深度改造的装备，是没有前提条件和巨大代价的吧？’
‘如果我真把整把秘银刀都改造成纯粹的虚空武装，你随便挥一刀，试图激发它的虚空特性，估计瞬间就能把你体内那可怜的虚空核抽干，甚至可能引起反噬！而且……’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提着这么一把散发着浓郁虚空波动的武器招摇过市，一旦遇到识货的——比如某些传承古老的组织、高位法师、甚至其他虚空生物的眷属——你立刻就会成为最显眼的靶子，下场绝对好不了。’
“可是，”塞勒丝又想起另一个问题，“你不是还让我暂时别想着依赖虚空方面的能力，怕引发现实排斥，也怕我的虚空核承受不住吗？制造储物戒指，这不算使用虚空能力？”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又不是我的问题。’泽洛斯理直气壮地反驳，‘谁让你体内那颗跟石头一样又脆又迟钝的虚空核，目前阶段没办法承受我太多力量的直接灌注和长时间干预。没有倒影作为媒介和力量载体的话，我在现实维度动用的力量越强、时间越长，你那破核子就越有可能因为过载或规则冲突而‘砰’的一声爆炸。所以我才让你悠着点，主要靠你自己慢慢适应和开发。’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轻松起来，‘秘银就不一样了！ 这东西本身材质特殊，对空间属性亲和，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可以直接把切下来的这截秘银，整个丢进我的虚空维度里去加工！’
她得意地解释道：‘在我的主场，虚能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不用担心现实排斥，也不用担心你那破核子扛不住。我可以在虚空维度里，慢慢‘雕琢’这截秘银，把它‘编译’成储物戒指的核心载体，并稳定空间。等弄好了，再把它‘编译’回现实维度，就大功告成了。整个过程，对你的身体和虚空核基本没有负担。’
‘况且，’泽洛斯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实用主义的考量，‘你看这把破刀，明显就是按照那些身高体壮、胳膊比你大腿还粗的魔族人的体型和力量来胡乱捶打的。刀身又长又宽，重心古怪，重量分布也不合理。以你现在的体型和力量，挥动起来肯定不得劲，效率低下。敲一截下来做戒指，既解决了储物问题，也能让剩下的刀胚变得更适合你将来找机会重新锻造——长度和重量都更合理了，不是吗？’
塞勒丝听完这一长串解释，终于用她那不太灵光的小脑瓜彻底想明白了。原来如此，不是泽洛斯不想或不能，而是受限于她的承受能力、现实规则，以及利益最大化的考量。
“好！就这么办！”她不再犹豫。
按照泽洛斯的指示，塞勒丝小心翼翼地启动“虚触”。这一次，她需要更精细的控制，将虚能凝聚成极其细微的“切割线”，沿着离刀尖约三分之一刀长、相对较细且材质均匀的一处，缓缓“切入”。
没有刺耳的声音，没有火星四溅。在虚空视界的辅助下，她能看到虚能如同最锋利的纳米丝线，无声无息地渗透进秘银的微观结构，然后……“断开”了某种连接。并非是物理上的切割，更像是从“存在”的层面上，将那一小截金属从整体中“分离”了出来。
一截约莫成人手掌长度、手腕粗细的不规则秘银柱体，从刀身上平稳地脱落下来。
就在它即将掉落在桌面的瞬间，塞勒丝面前的空气忽然无声地扭曲、撕裂，一道仅有一指宽、边缘流淌着深邃紫色流光、内部仿佛通往无尽虚无的细小裂缝凭空出现，精准地“接住”了那截下落的秘银。
裂缝如同有生命的嘴巴，轻轻一“吞”，秘银柱体便没入其中，消失不见。随即，裂缝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桌面上那把明显短了一截、看起来顺眼了不少的秘银刀胚，以及空气中一丝极其微弱、迅速消散的空间波动。
‘需要一些时间。’泽洛斯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专注工作前的告知，‘空间结构的稳定需要精细操作，尤其是要适配你们现实侧的规则，免得拿出来就崩溃或产生排斥。你先睡一觉吧，明早起来，应该就弄好了。’
塞勒丝点点头，看着桌上那短了一截的刀胚，又想起之前卖掉的魔物材料，心中感慨万千。
刚抱怨自己没有空间储存手段，结果转眼就得到了解决方案。命运的安排，有时真是难以预料。
‘要是早点有储物戒指的话……’ 她不禁想到那些不得不低价处理掉的魔物材料。
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
‘不，如果没卖给老亨利那些材料，我也拿不到这把秘银刀胚，更别提用它来做戒指了。’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她不再多想，吹熄油灯，和衣躺下。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那截缩短的秘银刀胚上，泛着清冷而内敛的光泽。
明天，将会有新的“惊喜”等待着她。而南下联邦的旅途，似乎也因此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