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漓就看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林梦蝶。

沈月漓皱了皱眉：“死了？”

崔小糖的眼皮颤抖着挣开了一个缝，他看着林梦蝶。

崔小糖喉结滚动了一下，瞳孔瞪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心头像是被一根刺狠狠的扎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爱你，我不爱你，哈哈哈哈。”

“别闹，吃饭饭了。”

“饭饭？”

崔小糖的喉结蠕动了一下，一股源于本能的饮血欲刺激着她单薄的神经。

沈月漓将崔小糖放到床上。

“血族的第一课，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人类转化为血族需缔结血契，否则会因贫血症沦为野兽。”

崔小糖像是只小狗般有些慌乱地环顾四周，视野被一团血雾笼罩着，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碰到了。

她的心猛地一颤。

“不要死，不要死，我是爱你的，林梦蝶，这不是梦，醒了我还会在的，不要睡了，不要。”

崔小糖虽是这么说的，但对血液的原始渴望，让她主动靠近了林梦蝶，入目是林梦蝶白大褂下白嫩的脖子。

崔小糖用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林梦蝶的脸，像是一只讨好主人的宠物狗，时不时还会发出奶声奶气的呜咽。

崔小糖（内心）：“说话呀，你倒是说话呀，你平时不是很能说吗？不是说好，我把我的尸体给你，你只是想要我这个人吗？林梦蝶，你这个骗子。”

崔小糖眼神迷离像是被夺了魂，但那张樱桃般的小嘴则缓缓张开，露出有些幼态的小虎牙，轻轻抵在林梦蝶的大动脉——喝起来最美味的地方。

明明很钝的牙齿，不知为何却很轻易地穿透了皮肤，血液的味道在崔小糖的感官中变得像糖水般可口。

你个骗子，一肚子的坏水，我都给你吸出来，看你以后还骗不骗我。

随着血液的汲取，崔小糖的神智也越发清晰，但她宁愿此刻还是如曾经般木讷。

沈月漓在一旁看着，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么美味的食物摆在面前，崔小糖却表现得很伤心的样子，要知道觅食对于吸血鬼来说并不容易。

“不好喝吗？”

“不好喝，她的血好冷，我也好冷。”

“不对，你是血族，你应该觉得好喝的，如果你不喝血，你会死的。”

沈月漓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而反观崔小糖，她并没有把沈月漓的话放在心里去，可能是沈月漓复活了崔小糖的原因，对于沈月漓她并没有什么防备，也可能是与病娇的相处中神经也变得有些大条了。

“死？那就死吧，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沈月漓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带了几分寒意，语气更是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你是我的女儿，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会复活你的，这个女孩是你的血源吧，放心，血族虽然是冷血，但血族的力量也是高贵的，这个女孩很快就会醒过来，如果她不爱你的话，她在被你吸完血之后就会化为灰烬。”

“她还活着？”

“对。”

“是我救了她？”

“对。”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为什么就不能是别人！我有什么好的，我自己都活不明白，我想回家。”

崔小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绝望，无与伦比的绝望，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疼，她应该不会疼了才对，她应该没有什么可以被伤害的了。

“你这是在跟妈妈撒娇吗？”

“回家？家……对了，我还要打工供妹妹上学呢，可是老板她，好可怕。”

“看来你应该学会独立了，妈妈走了，不过放心，妈妈永远爱着你，虽然你不是她，但你会成为她的。”

说完，沈月漓像一阵风般消失了。

崔小糖独自一人，一个人，是人吗？不知道。

恍惚，然后恍恍惚惚，然后眩晕，然后然后……

崔小糖打开了衣柜。

一个被纱布堵住嘴的女人惊恐地看着她。

苏白婉，女，28岁，医生。

“唔……唔……”

崔小糖取下纱布。

“你，你是谁？”

她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也对，换谁被绑起来放衣柜里这么多天，如果不是崔小糖偶尔给她一些食物，她应该已经臭了，当然，她并不认识此刻的崔小糖。

“原谅她，好吗？”

崔小糖的语气中带着几丝疲惫。

苏白婉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崔小糖。

“原谅？”

苏白婉在惊讶之余，看到崔小糖背后躺在床上的那个女人——那个把她绑起来的女人，她只是想做个私人医生，她只是想贪点钱，她不该来的，她不该来的，她用牙咬住了唇，嘴唇干燥，很快就被她咬出了血。

“嗯，好好，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求你了，你是个好人对吧，你一定是个好人吧，好人一生平安，好人一生平安。”

崔小糖在苏白婉的声音中听出了颤抖，崔小糖是个好人，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的。

“你先等等，如果不行的话，只能等她醒了，看她怎么处理你了。”

“什么？”

苏白婉不知道这是放过还是不放过的意思，这声问句透露着她满满的无助。

“看着我的眼睛。”

“啊？”

崔小糖的眼睛中的红色越发诡异，而后瞳孔骤缩。

“不要说出去。”

苏白婉像是被定住了，而后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般，说了一个“好”。

崔小糖闻言当下松了一口气：“嗯，太好了，有效，林梦蝶不会杀人了。”

崔小糖给可怜的医生松绑，并带着可怜的医生离开了这个私宅，还给可怜的医生打了一辆出租车。

看着司机师傅开着他的二手车走了，崔小糖来到一旁的石阶上跪坐着，一时不知道她这幅模样该去哪里。

她就在那干坐着，似乎可以坐到天亮，按理来说，她应该自由了，但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罢休的，林梦蝶醒过来发现她的身体没了，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找到她，甚至有可能和那几个病娇合作。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林梦蝶短期内不会自寻短见了，而她也早已习惯了奔波的日子，她就像是现实版的《活着》，当她听到自己要死的时候，她是有些对死亡的恐惧，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