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苏软软坐在病床上,当沾着药水的棉签触碰到嘴角的裂口时,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忍着点!都要肿成猪头了!”
楚幼鱼虽然嘴上凶巴巴的,手里的动作却轻得像是在碰触易碎的肥皂泡。她一边上药,一边气呼呼地骂道:“林烈那个疯狗……居然下这么重的手!下次再让我看见她,非得弄死她不可。”
而在另一边,鹭宫诗织正蹲在地上,用湿毛巾帮苏软软擦拭膝盖上的灰尘。
她低着头,那一头清爽的黑蓝色短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没有人看到,此刻诗织的眼神正偷偷地、怯生生地盯着苏软软红肿的嘴唇。
那是林烈留下的痕迹。
一种名为“羡慕”的情绪,混合着深深的自卑,在她心里悄悄蔓延。
……被亲了。
被那个野蛮粗鲁的林烈亲了。
鹭宫诗织的手指微微颤抖,心里酸涩得厉害。
真好啊……林烈真好啊。
虽然她很坏,虽然她很粗暴,但她敢把软软压在墙上,敢那样肆无忌惮地索取。
如果是我……
诗织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画面:自己也能那样强势地抱住软软,也能尝尝那两片嘴唇的味道。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她就吓得自己掐灭了这个念头。
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呢!
我怎么能对软软做那种事?如果我那样做,软软肯定会讨厌我的。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眼眶反而先红了,像只受了委屈却不敢叫唤的小狗。
“诗织?怎么了?”
苏软软温柔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啊!没、没事……”
鹭宫诗织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把头埋得更低,生怕被看出自己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念头。
“我只是……只是觉得林烈太坏了!要是……要是我能像幼鱼那么厉害,就能保护软软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卑微到了尘埃里。
……
处理完伤口后,苏软软婉拒了两人送她回家的提议。
她把自己裹在楚幼鱼那件宽大的外套里,竖起领子遮住脖子上的伤痕。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真的没事的。”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两人,苏软软拖着疲惫的身体,踏上了回家的路。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走到家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绝对不能让妈妈和妹妹看出异样。妈妈工作已经很辛苦了,而那个冷冰冰的妹妹苏小小……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学校被欺负成这样,肯定会更看不起自己这个“杂鱼废物姐姐”吧。
“咔嚓”。
钥匙转动锁孔,苏软软推开门。
“妈,小小,我回来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玄关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屋子里一片漆黑,冷冷清清的。
“咦?都不在吗?”
苏软软愣了一下,伸手打开灯。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妈妈发来的短信。
【最爱的妈妈】:
“软软,对不起啊。今天公司有个很重要的应酬。”
“顾清冷小姐她为了帮妈妈挡酒,喝得有点多了。现在我正在送她回酒店休息,她身边没带助理,我得留下来照顾她。”
“顾小姐人真的很好,明明是大小姐却这么体恤下属,妈妈实在不好意思走开。今晚就不回去了,你自己点个外卖,或者煮点面条吃。记得锁好门窗哦。”
看着屏幕上的字,苏软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甚至涌起一丝感动。
“顾会长……真的是个好人啊。”
苏软软在心里感叹道。
不仅帮自己免除了高利贷的利息,在学校里那么照顾自己,现在居然还会为了帮妈妈挡酒而喝醉。
这么温柔、体贴、完美的人,怎么会有坏心思呢。
苏软软回了个“好的妈妈,注意身体”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虽然家里没人有点冷清,但也正好。
她这副样子,要是被妈妈看到了肯定很难解释。现在正好可以趁机洗个澡,把这身沾染了烟草味和陌生气息的衣服换掉。
她把楚幼鱼的外套脱下来挂好,正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滴——锁已开。”
身后的大门突然传来了指纹锁解锁的电子音。
苏软软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大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她的妹妹,苏小小。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背着健身包,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几缕湿发贴在脸颊旁,显然是刚健完身回来。
一米七五的身高,加上那身常年锻炼出来的流畅肌肉线条,让她看起来不仅不粗犷,反而透着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冷艳。
“姐?”
苏小小换好鞋,抬起头,那双狭长的凤眼淡淡地扫了苏软软一眼。
因为客厅的灯光有些昏暗,加上苏软软特意背对着她,还竖起了校服衬衫的领子,苏小小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脖子上的异样。
“啊,小小,你回来了。”
苏软软有些心虚地扯了扯领口,没敢回头,假装在整理书包,“那个……妈发消息说今晚不回来了,要照顾喝醉的顾总。”
“哦。”
苏小小的反应很冷淡,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她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灌了一口。修长的脖颈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汗水顺着锁骨滑落。
“既然妈不在,晚饭怎么解决?”
苏小小转过身,靠在冰箱门上,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苏软软的背影上。
虽然语气依然是那种对待“讨厌的姐姐”的冷漠,但她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今天的姐姐,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那种缩着肩膀、像只受伤小动物一样的气场,和以前那个趾高气扬指使她做饭的“雌小鬼”判若两人。而且,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苏软软不敢和妹妹多说话,生怕多说多错。她抓起沙发上的睡衣,像逃跑一样冲向浴室:
“我先去洗澡了!一身汗难受死了!”
“砰。”
浴室门被关上。
苏小小拿着水瓶的手顿在半空,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